視頻平臺的“超前點播”被劃下句點。
從兩年前開始,這場由超前點播帶來的“權益之爭”就橫在眾多會員用戶與視頻平臺之間。
盡管此前“超前點播涉嫌侵犯用戶合法權益”的聲音越來越響、權威媒體不斷發聲,但相關視頻網站仍巋然不動,甚至有的還玩起“文字游戲”,將連續包月模式或一次性購買模式,拆解為單集購買。
消費者楊洋告訴記者,今年8月追《掃黑風暴》的時候,他支付了6集的點播費,這是他最后一次為超前點播付費,而從2019年這個模式開始到現在停止,他花的錢已經足夠超過兩年的視頻會員費。和楊洋一樣,大多消費者對于“超前點播”在國慶期間的停止并沒有感到任何意外。楊洋看來,花錢就是“一個愿打一個就挨著”。在超前點播爭議之前,消費者的不滿和投訴更多來自平臺會員默認自動續費。
互聯網時代,視頻娛樂給大多數的消費者生活和觀念帶來巨大影響,而消費者的需求、喜好、購買力等,直接推動了視頻產品及其平臺、移動支付等的快速發展。
然而,廣告套廣告,付費再付費,也讓視頻網站VIP用戶體驗感不佳。超前點播取消,也讓實施多年的“買劇到分銷”商業模式,走到了盡頭。
與此同時,新的問題被提出:會員專屬內容還有啥?為什么辦了會員還都是廣告?自由追劇能不能實現?
某平臺的超前點播頁面
通常熟知的長視頻平臺兩個主要的盈利模式:C端用戶付費和B端廣告投放。
在C端,最重要的用戶付費來自會員收入,即普通用戶通過繳納一定的會員月費/年費,可以獲得觀看大多數優質視頻資源的特權。在B端,在線視頻平臺的廣告呈現主要包括片頭廣告、中插廣告、植入廣告等。廣告收入主要取決于活躍用戶數、用戶觀看平均時長和廣告主的投放意愿。
但這兩者其實是個此消彼長的關系,由于大多數付費會員均可以免廣告觀看視頻,因而付費用戶的增長會一定程度上壓制廣告投放的總量,在線視頻網站的盈利模式已逐漸向會員付費端傾斜。
在過去十余年間,長視頻平臺不遺余力推動付費會員模式,并寄希望于其能代替廣告收入。
與此同時,業內也充斥著不少質疑聲,有人說在整個中國互聯網行業,長視頻VIP會員可能是最差的商業模式之一,不折不扣的虧錢機器。比這個更差的商業模式還有兩個:長視頻貼片廣告,以及長視頻創意中插廣告。
2018年,愛奇藝會員收入第一次超越廣告收入成為平臺最大收入來源時,公司股價一度達到46.23美元/股的歷史高點。當時,業內普遍的共識在于,頭部內容、獨家資源,是拉動會員的重要武器。那一年,《延禧攻略》和《如懿傳》分別為愛奇藝和騰訊視頻拉了1300萬和900萬新會員。
2019年,以愛奇藝為代表的視頻平臺會員邁過億級門檻,長視頻的商業邏輯似乎清晰起來:一方面,三家巨頭著重發力獨家內容,其中表現突出的是優酷斥巨資搶下世界杯直播權;另一方面,選秀綜藝如火如荼,高昂冠名收入與打投機制下的拉新促活并行,比如2018年騰訊視頻推出選秀綜藝《創造101》,粉絲為該節目公開集資總額超過4000萬元。
與此同時,會員提價的計劃提上日程。在長視頻平臺看來,會員的付費習慣已經養成,行業應該進入收獲期了,于是“增加單片付費、開啟超前點播、會員售價提高”等一系列提高收入的操作接踵而至。
超前點播取消后,目前只有愛奇藝采取了“補償+增權”的方式來彌補用戶的權益受損情況。愛奇藝創始人、CEO龔宇表示“不斷提升會員消費體驗和滿意度是我們長期努力的目標,哪怕短期收益受損。”
數據顯示,2021年第二季度的愛奇藝凈虧損14億元。此前3年,愛奇藝也一直在虧損中,自2018年至2020年,分別虧損91億元、93億元、60億元。
有評論指出,在市場經濟條件下,視頻平臺對自己的產品或服務,似乎享有充分的定價自由,但實際上,“超前點播”讓人買得不情不愿,一種簡單的娛樂享受,被演變成了拿錢換“等級”、換“特權”,差異化的待遇由花錢多少決定,給人帶去的觀感實在不佳。
伴隨著長視頻市場格局演變,整個行業不得不面臨內容成本迅速增長和會員增長放緩雙重挑戰。
據悉,會員付費收入是在線視頻平臺增長較快、占比逐步提升的收入分項之一,也是未來能真正支撐在線視頻平臺走向全面盈利的最重要貢獻因素。參考國外,Netflix(奈飛)也已經對多檔會員進行了3到5次提價。從提價后的效果來看,用戶并沒有大規模的流失,反而借此形成了“用戶高付費、平臺高產出”的正向循環。
業內觀點指出,用戶是否愿意付費的核心點仍取決于內容質量的好壞,高質量內容的持續產出是平臺保持競爭力的關鍵。因此,放大內容價值、提升內容運營效率、降低采購與制作成本、打造自有內容生態是各家視頻平臺的必選動作。
今年9月份,國家廣播電視總局網站發布《國家廣播電視總局辦公廳關于進一步加強文藝節目及其人員管理的通知》明確表示,廣播電視機構和網絡視聽平臺不得播出偶像養成類節目。
如今超前點播也告一段落,長視頻平臺努力“增收”的同時也將在現有的會員模式下不斷試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