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價航空負重前行
“黑名單事件”已被炒得沸沸揚揚,春秋航空新聞發言人張武安將此歸結為“契約精神的淡漠,使得少數乘客抵觸在國外很普遍的差異化服務”。
而整個事件的背后,則隱藏著廉價航空在中國市場不被認可的生存法則。
新金融記者 王海琦
“摳成本”
幾乎一夜之間,矛頭直指春秋航空。
“我們使用廉價航空運營模式,在乘客買票前已有協議,飛機上不配備餐飲,航班延誤不賠償。”春秋航空新聞發言人張武安的多次解釋均被聲討的聲音淹沒。
在中國,廉價航空的運營規則并不被大多數人認可,面對旅客的質疑,春秋航空董事長王正華(微博)反復說著:“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中國民航大學經管學院副院長曹允春教授告訴新金融記者,自從2009年,曾嘗試過廉價航空模式的東星航空在運營4年后破產,國內的廉價航空公司便只剩了春秋一家,還在依靠春秋旅行社的客源量保持盈利。更多的傳統航空公司甚至不敢嘗試這一模式。
2004年,春秋航空公司將“廉價航空”運營模式從美國引入中國,想方設法省錢、機票低廉是其經營之道。
春秋航空自2005年開航以來,保持每年盈利,用張武安的話講,“也都是摳成本摳出來的。”
“可控成本原本就不多,成本控制不了,還談何低成本運營?”曹允春說:“可控的,也只有內部管理費用。”
跟所有廉價航空公司的做法一樣,春秋航空的“摳成本”手法無非是兩條:一是開源,一是節流。
為了既不使用中航信的銷售系統,又不以來機票代理人,春秋航空自己開發銷售系統,85%的機票通過網絡系統直銷,另外15%則通過春秋航空董事長王正華早年間創立的春秋旅行社銷售,“這樣就省下了要交給中航信的費用,也省下了代理人的傭金。”
“實際上,這筆錢相當可觀。”張武安告訴新金融記者,航空機票代理人的傭金,按行業已形成的慣例,是以“3+x”模式結算,即便以最低的3%結算,也已經是不低的費用,“3+x是很不得了的,東航一年營業收入700億,3%就是21個億。”
而春秋航空去年營收40多億,3%也有1億多,這幾乎占了全年凈利潤的1/4。
然而實際上,廉價航空與傳統航空公司相比,有80%-85%的剛性成本完全一樣,沒有下降空間,僅有銷售成本以及管理成本可大幅壓縮,但這兩個成本在航企總成本中分別僅占8%以及3%左右。
若想繼續“摳成本”,則只能從占到40%的航油成本上下工夫,盡量減少機上重物,讓飛機“少背東西少喝油”。
張武安曾計算過,2009年,春秋航空有13架飛機,每減少1公斤書報,每架飛機每天飛6個航段,一年下來就要節省上百萬元。
不必要的讀物不上機,飛行手冊電子化,餐車、烤爐能少一個是一個,就連飛機表面的塵土也要定期清掃,春秋航空2009年全年因此節省3000多噸航油,價值1500萬元。
“半管制”
即便如此,與它的模式引進國相比,春秋航空也并非真正意義上的廉價航空。“這種觀點也沒有錯。”張武安說,“國外廉價航空存在的條件,我們是沒有的。”
根據國外的經驗,廉價航空的大發展依賴于民航業的市場化程度。盡管在中國民航大學經管學院副教授曹允春看來,低成本航空是一種趨勢,但在國內,處于半管制狀態下的廉價航空的發展卻艱難得多。
張武安告訴新金融記者:“國外廉價航空公司購買飛機是不受宏觀控制的,我們買飛機要得到民航局批準。”
業內人士稱,在國外,航企一次性可訂購上百架飛機,購買價格甚至可低于5折。
但中國航企受限于指標,只能少量購買,價格自然較高。國際飛機制造巨頭向中國銷售飛機均價要高于歐美,幾乎成了業內熟知的事實,雖然這被張武安解釋為“民航局的宏觀調控也是為了安全保障”。
而被認為可以節省的管理成本,也受到“宏觀調控”的影響,不能更大限度的縮減。
根據中國民用航空局的有關要求,廉價航企必須與其他航空公司一樣設立相應的工作機構。
目前,春秋航空用以31架飛機,但其職工已有5000余人,平均下來,一架飛機背后就有超過160個工作人員。
業內人士稱,即便存在大量冗余人員,但要應對民航局層層管理、層層審查,使得廉價航空與傳統航空公司一樣必須“門對門、窗對窗”設立負責機構,很難精簡。
“我可以斷言,如果目前國內航空業體制與管理方式不變,航企運營成本將持續居高不下,那永遠不會產生真正意義上的廉價航空公司。”中信建投航空分析師李磊接受媒體采訪時曾表示,“國內航空市場一直處于半管制半開放狀態,讓廉價航空難以生存。”
盡管國內的廉價航空幾乎再沒有成本可以下降,但這一模式仍得到民航局的支持。
國新辦20日就《國務院關于促進民航業發展的若干意見》情況在京舉行新聞發布會,民航局局長李家祥在回答記者提問時表示,民航局支持廉價航空的運營模式發展,它使廣大乘客出行成本更低,同時也有利于推進中國民航的大眾化服務。
李家祥稱,對航空公司的價格上漲,民航局會提出一些限制,但對于下降,則沒有封底,下降得越多越好,有利于大眾航空出行的需要。“所以首先政策上來說,我們是鼓勵這種廉價航空的發展的。”
另一方面,來自國外廉價航空公司的競爭壓力也不斷增加。
今年以來,韓國的廉價航空公司濟州航空以及新加坡航空公司旗下的酷航,紛紛表示將進軍中國廉價航空市場。
“四面楚歌”的中國廉價航空需要尋求一個更合理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