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生政策變化多端
入校宣傳找不到對象
在高考生源大幅下滑,高職院校普遍遭遇生源危機的大形勢下,能夠爭取到提前自主招生的機會,而且還能如愿以償地面向中職招生,自然是不可多得的政策傾斜,對于高職院校的發展無疑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然而,如何使這項新政傳輸給家長和學生,卻讓學校犯了難。很多學校緊急成立“招生宣傳領導小組”,再由中層干部牽頭組建區域性“招生宣傳工作組”,同時開赴全省各市、縣。
某高職學院的招辦陳主任抱怨說,“政策出來太遲,報名時間很緊,留給學校宣傳的時間非常有限。從政策出臺,到學校的招生簡章審批結束,學校真正能夠用于宣傳的時間只有10多天。今年剛好又遇上個元旦放假,一般的中職學校都連著放了個‘月度假’,一放就是七八天。”
“這段時間基本浪費了,招生宣傳人員只能提前奔赴各地,待在賓館里等學生返校,再進校宣傳。”因為“面向每一個學生、走村串戶地宣傳成本太高,時間也不容許,難以操作。”
更為困難的是,按現有政策,高職自主招生只能面向中職三年級學生招生,名義上是為中職生提供更好的出路,然而,幾乎所有的中職三年級學生都在頂崗實習,要到企業找到這些學生幾乎不可能。因而面向中職的宣傳,必須瞄準學生返校時間,這就給招生宣傳又打了個很大的折扣。
面對宣傳難,某市招辦的負責人出主意說,“高校招生屬于民生范疇,你們應該到媒體上去廣泛宣傳。”然而,媒體也很少知道這個政策,報道也很難準確。
“主要原因是政策變化多,不是‘圈子里’的人,很難透徹了解。”蘇州某高職院校招生辦公室一位老師一臉苦笑地說。
利益切割無處不在
生源危機促使招生亂象叢生
在高職院校的自主招生政策中,面向中職的招生還被允許招錄“對口單招”班學生,這是26所高職院校爭奪的目標生源。優先錄取到了這部分生源的話,今年的招生任務也就成功了近一半。
然而,能夠吃到這塊肥肉也并非易事,必須經過好多道坎。
其中最大的坎是進校門。不進門,無法面對學生宣傳。而要想進門,必須要有熟悉的人。于是,各地中職學校的校領導、中層管理人員便成為首選目標。
“見這些人很難,不熟悉的根本不允許進校,發宣傳材料也不行,更不能進班級宣傳。”一位招辦負責人說。
一位招辦主任到一所縣職教中心宣傳,自我介紹自己的學院是“國家示范院校”,負責接待的校領導“噢”了一聲說,“我們早就是國家示范校”。果然,在校長辦公室的墻上掛著國家級重點職業學校的牌子。此后這位主任再去其他學校,便特意關心起這些牌子,沒想到已經到了“校校有”的程度。
找到了關系,見到了人,必須吃飯喝酒,以后接下來才是怎么談。所謂的談,說白了就是如何回報。某校一位分管教學的副校長直言不諱地說:“現在的行情你們也知道,我自己個人肯定不進腰包,但我也要想著為學校作點貢獻。”
一位三年級組負責人同樣不加掩飾,“我們(中職)的學生也是買過來的,價格你們知道。如果你們的回報合理,宣傳的事包在我身上。要不然,我們老師的手上都有很多學校的宣傳材料。”而具體的“開價”,這位主任則始終不肯主動出口,但他很樂意將自己的手機號碼告訴對方。
在這場利益博弈中,有一些名氣不響、區域和行業弱勢又比較明顯的學校主動順從“潛規則”,也有很多自信的學校不愿自降身價。某國家級示范高職院校副院長跟接待他的中職副校長同學交底說:“我送錢給你,是害你,不送你,是尊重你、保護你,國家遲早要對高職的招生進行嚴格規范。一所高職院校如果光指望花錢買生源,肯定不會長久,而你們校領導如果昧著良心推薦學生去讀差學校,以后也會受到學生的譴責。”
在這場自主招生的自主宣傳中,普通高中也是重要目標。進校難的問題同樣普遍存在,但在不同的地區,難易程度也不一樣。相比其他市縣,蘇州與南通兩市的高中學校更愿意接待自主招生的高職院校。一個心照不宣的公開秘密是,這兩個市縣對高中學校高考升學率的考核是以實際參加6月高考的人數作為分母,所以這些地區的學校更愿意動員沒希望考取二本以上高校的學生,通過高職自主招生提前離校,從而使“分母”縮小,變相提升本科錄取率。在這一潛規則下,高職自主招生便容易得多,不僅能夠進校,還能受到很多優待。
相比之下,其他市縣的高中校則沒有這方面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因為這些地區對高中校的考核是以升入二本以上高校的絕對人數來統計的,因而這些地區更愿意辦萬人校,無限制擴大“分母”,以期幸運地拉大“分子”,從而受到表彰。而由此剩余的考不上本科的學生,學校則更希望將其“批發”給招生末期“注冊招生”的高職院校。“注冊招生”的入學門檻幾乎為零,早已人所共知,而介紹入學的“中間人”可以拿到不菲的報酬也早成了“潛規則”。
在高職自主招生的利益鏈條中,“切糕”現象無處不在,甚至左右著這項政策的健康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