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信息提供者的線索,上周末,記者與一名專做體檢“槍手”生意的男子取得了聯系。一名操北京口音的男子自稱陳先生,他說平時在北京辦公,有業務需要才來天津出差。他將幫人在體檢過程中作弊,稱為“過關”,每次找他“過關”的費用,在1200元至1500元之間不等。
記者以需要他幫忙“過關”為名,要求與他見面,他稱本周一他恰好要到天津辦事,幫一個客戶“過關”,可以見面詳談。電話中,他沒有問及任何個人信息,只核實了一下聯系方式,便掛斷了電話。
上周末電話里約好的時間是周一9:00左右,在天津站見面?捎浾邉倓偟竭_天津站前廣場,便接到了陳先生的電話,他說自己臨時有事,更改了行程,要延后1個小時見面,見面地點改為海光寺家樂福門前。
9:40左右,陳先生再次打來電話,這一次,他突然要求記者提供求職單位、體檢醫院名稱等信息。“你告訴我這些,我好給你做報價。”雖然陳姓男子口中這樣解釋,可他在電話中,多次問到姓名、家庭地址等個人信息,顯然,他對“求助者”懷有一定的戒備心理。通話結束前,他又改口說,由于臨時改為乘坐出租車來天津,因此見面地點改為衛津路肯德基門前,時間為10:30左右。
這一次,陳先生沒有食言。但他本人起初并沒有露面,而是在撥通了記者的電話,詢問記者衣著特征后,過了幾分鐘才出現。
他戴著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一副“超大”的墨鏡幾乎遮住了半張臉。一見面他便說,“跟我去見個人,是今天的客戶。”說完話,他便攔下一輛出租車,告訴司機師傅盡快到傳染病醫院。
陳先生坐在副駕駛位置,一路上一言不發,只是連續發了兩條短信。
客戶先交訂金拿到報告再付尾款
中介遙控槍手專鉆醫院漏洞
求職體檢報告移花接木輕松搞定
出租車很快駛到醫院入口處,陳先生示意記者在門口等候,他要先去拿貨,再去見“客戶”。記者從遠處注意到,他坐在醫院大廳的座位上,與一名戴墨鏡的男子見了面。見面過程幾乎可以用“神速”來形容,陳先生快步走上去,將一個白色的信封遞到對方手中,對方則將一個牛皮紙袋交給他,雙方都沒有說話,只是互相點點頭,做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便分道揚鑣。
隨后陳先生對記者說,剛才那個戴墨鏡的男子便是他找的“體檢槍手”,他來為客戶取檢驗報告,同時來這里拿勞務費。記者表示想找“槍手”或客戶聊聊,詢問一下體檢需要做的準備,陳先生一口回絕說,他們的行規是任何客戶彼此都不能見面,也不能和“槍手”見面。雙方都是和他單線聯系。陳先生還告訴記者,一般都是有特殊病史的求職者向他們的組織求助,他負責外聯,得知求職者所在城市、求職單位、體檢單位這些信息后,再聯系求職者所在城市的“槍手”,或是帶“槍手”前往該城市幫忙“過關”。
根據醫院等級不同,他們每次收取的勞務費也不一樣。陳先生說,像天津總醫院這種三級甲等醫院或者傳染病醫院這種?漆t院,收費是1500元,普通醫院收費1200元。“無論勞務費是多少,你都必須先交一部分訂金,打到我指定的賬戶上,拿到體檢結果時再支付尾款。”
11:20左右,男子接到一個電話,他表示客戶已到,他要與對方單獨交易。記者透過窗戶看到,只見他與一名穿著短褲的男子見面,雙方說了幾句話,他便將剛剛拿到的牛皮紙袋交給對方,從對方手中接過一個信封,雙方便分開。 “你看,交易就這么簡單。剛才那個客戶要到一家飯店應聘,他身上有一種病菌,雖然不傳染,可擔心單位不要他,所以花錢買個放心。我可以保證,所有求助者的身份都不會泄露,除了我沒人知道。”陳先生說,他此次來天津的工作已經完成,必須趕在16:00之前回到北京。
如何騙過求職單位,獲得一份理想的體檢報告?陳先生曾說過,發現醫院看病或體檢程序中有“空子”,因此他們才能做到萬無一失。求職體檢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單位要求求職者自行檢查身體,拿著能證明身體健康、沒有攜帶傳染性疾病的檢查結果就能應聘;另外一種是由招聘單位開具介紹信,到指定醫院體檢。這種情況相對比較復雜,如果介紹信上沒有貼照片,“槍手”可以直接冒用求職者的名字去檢查;有些介紹信上貼著求職者照片,但往往不會加蓋公司印章,他們可以將“槍手”的照片“移花接木”,然后讓“槍手”拿著制作的假身份證和介紹信去醫院接受檢查。
采訪中,傳染病醫院醫護人員表示,醫院并不是公安機關,也不是求職單位,因此醫護人員不會專門核查患者的身份,只要患者掛號,醫護人員就會給患者看病或檢查。因為醫院出具的報告中,都寫有“此報告結果僅對標本負責”等字樣,醫院只對于被采樣者查體結果是否準確負法律責任。
醫護人員建議,招聘單位可以派專人先核查求職者身份,再陪伴求職者到醫院查體,如此一來,就可以避免出現求職者在體檢過程中作弊的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