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紙污水流過,土地表面結成一層紙殼,麥苗長不出來。(資料圖)
造紙污水未經嚴格處理,就從工廠流進了農田。(資料圖)
中廣網新鄉3月23日消息 據中國之聲《新聞縱橫》報道,近期,記者在河南新鄉、濟源等地暗訪發現,一些造紙、化工企業,直接將生產廢水排入麥田和滲坑,當地農民反映,這些用工業廢水澆地生產出來的莊稼,他們只是賣,自己絕對不敢吃。
在新鄉市鳳泉區大塊鎮小塊村東風造紙廠旁的麥田里,造紙廢水橫流,記者看到,麥田表竟然“結”出一層厚厚的紙板,麥苗稀稀拉拉地長在紙板的縫隙里。河南省環保廳執法人員介紹說:“從生產車間出來的這個生產廢水,還沒有到達污水處理設施之前,它直接都排放了,這是不允許的。”
在這家造紙廠的不遠處,就是一座企業自建的污水處理廠,可為了省錢,污水從沒進入處理廠。造紙廠老板潘康平還辯解說,是在給麥子澆水:
潘康平:周邊群眾你要說不叫澆,就給你鬧事。不澆地,村上可以直接叫你停產,因為是集體企業。
當地村民介紹,造紙廠的4口深水井將附近的井水都抽干了,如果不用這種水澆地,只能眼看著莊稼旱死。
村民:老百姓打的井淺,他們打的井深,他一天24小時抽了,他把井都抽干,只好用這水澆地。造紙廠轉一圈的地都是這水澆,你不用這水沒法啊。
村民:麥子不長,咋上肥料都沒產量,影響大的很。甚至還有毒,都不敢吃,都不敢說啊。
而在省屬重點企業,濮陽臺前縣的民通華瑞紙業有限公司,記者看到,企業將生產廢水通過私設管道直接排入沒有硬化的滲坑內,廢水已經發黑發臭。
環境監察執法人員:這個滲坑,長有40米、寬有25,水深有半米。它這個水是自然滲干,一靠蒸發二靠往地下滲。
記者還在新鄉市新鄉縣、漯河市臨潁縣、濟源市克井鎮等地暗訪發現,當地還有生物化工、重金屬企業直接將生產廢水排入滲坑內,大多都是隱秘排放。中國社會科學院城市發展與環境研究所研究員侯京靈表示,這不僅會污染地下水,土壤污染也很難短時間分解。
侯京靈:已經污染了沒辦法,不能說把這些土都挖了。放到另外一個地方照樣還要轉移污染,一下雨就要污染另外一個地方。土壤分解重金屬,最短的分解重金屬的分解能力是一百年,長的是三百年到三百五十年,我們現在說污染了以后再治理是不可能的。
我國《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五條規定,禁止利用滲井、滲坑等排放、傾倒廢水、污水等。威嚴法律下,企業為何還敢選擇這種違法的排污行為,根源在哪里?一家造紙企業老板說,環保設備往往投入大,見效慢。
企業老板:這一套環保設施大約投資將近2000萬,生產效益這幾年造紙行業不太景氣,受市場的影響,所以我們自己開的很少。
與此同時,盡管環保部門的“緊箍咒”日漸趨緊,但地方企業仍有恃無恐,一名基層環境監察人員坦言,“地方保護主義”讓監察難度越來越大:
監察人員:手段還是有,但是叫直接關停廠,我們環保部門沒有這個權利。縣環保局對它制約的手段可能要少一點,受地方制約很大。這些企業給他們創造了GDP。環保這塊委屈和無奈特別多,咱環保部門就是個監督,治理權不在咱們這。
此外,在監管體制方面,環境保護也存在多頭管理的尷尬。僅僅針對水的管理,就有多個部門負責,而針對揚塵污染的治理,多數地方是劃歸在住房城建部門,而不是百姓認為的環保部門。環境監察人員告訴記者,對于大企業來說,環保違法的成本太低。
監察人員:最高的罰款就是排污費的倍數,最高五倍,有的企業的排污費達到100多萬。給它零分影響也不大,就是考核政府。咱們憋屈的很,權利小責任大。
據了解,一些地方的村民被迫放棄了飲用井水。2011年發布的《地下水污染防治規劃》,初步判斷我國地下水污染正在由點狀、條帶狀向面上擴散,由淺層向深層滲透,由城市向周邊蔓延。侯京靈認為,政府有關部門應該發揮市場的作用,幫助企業提高排污能力。
侯京靈:現在因為我們國家沒有生態保險基金去幫助企業進行技術更新,進行設備更新。這一套,政府沒有這些配套。你只是說讓企業不要排,不要排他要生產,他排到哪兒去?他只好偷排,你罰十萬,他把價格轉嫁到老百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