奠定地位的日子 女兒帶來改變
如果沒有孩子,或許我早就離開蔣家田了
楊菊芬感到慶幸的是,自己被警察戴上手銬帶走的狼狽模樣,并沒有讓女兒親眼目睹。她只能暗自揣測,在那雙清澈無憂的眼中,她的形象依然是溫柔慈愛的。從2008年9月15日起,她和女兒再也未曾謀面。女兒留給楊菊芬的最后印象,是蹦跳著跑進幼兒園大門的小小背影。
可以說,女兒在楊菊芬和蔣家田的關系中充當了一個十分重要的紐帶作用。
“如果沒有孩子,或許我早就離開蔣家田了。”無論楊菊芬是否真的動過離開蔣家田的念頭,她的人生軌跡,因為一個小生命的意外來臨而改變。被坊間冠以“黑老大”名頭的蔣家田,在孩子面前卻是一個慈父形象,就連楊菊芬都不得不承認“他確實對孩子更細心”,甚至發出“他對孩子比對我好”的抱怨。
在女兒滿周歲那天,蔣家田在北站某酒樓設下數十桌酒席,為女兒大辦生日宴。眾所周知,蔣家田已有家室,這場生日宴的意義,被其手下眾馬仔解讀為對楊菊芬母女身份的肯定。而這,正是楊菊芬下定決心追隨蔣家田的重要原因之一。另一個原因,則是她此后順利接管了蔣家田幫派中的經濟大權。
編織毒網的日子窮則變變則貪
自己之所以淪落到如今的下場,用“窮”、“貪”二字足以概括
改變主意的還有楊菊芬的父母。眼看著生米煮成熟飯,他們便也再沒對兩人的關系提出質疑,甚至先后趕赴昆明照顧懷孕的女兒,并在此過程中與蔣家田逐漸熟悉。對蔣家田而言,與楊家的結合則標志著在其龐大的犯罪網絡中,增添了販賣毒品這一分支。作為幫助蔣家田與緬甸毒品生意人牽線搭橋的關鍵人物,楊家幾乎包攬了毒品從境外運送到境內販賣的各個環節,從中賺取高額利潤。
和蔣家田在一起后,無需再為生活奔波的楊菊芬沉迷于賭博,平均每天就輸掉近4000元這相當于她當年在瑞麗打工時一個月的工資。2007年,在雙方共同籌資購買大客車投入長途客運時,楊菊芬嫌棄每月三萬余元的利潤太低,主動建議蔣家田利用客車運毒。蔣家田對此予以采納,將此事交托楊菊芬全權負責。
長途車投入運營頭一個月,楊菊芬跟車前往南傘,在緬甸賭場一試身手的她一舉輸掉了二三十萬元,蔣家田不僅毫無苛責,反而將經濟大權交由楊菊芬掌控。她也確實沒有辜負對方的信任,經過精心策劃,讓父親楊國應擔起了聯系境外貨源的“重任”,讓大哥楊枝能參與運輸,運到昆明的毒品藏匿在母親蔣滿英的住處,再由楊菊芬指使手下尋找買家。如此的全家齊上陣,在瘋狂累積財富的同時,也為日后楊家集體獲重刑埋下了伏筆。
用楊菊芬的話說,自己之所以淪落到如今的下場,用“窮”、“貪”二字足以概括。年幼時貧困的家境,讓她對金錢的渴求上升到極致。窮則思變,楊菊芬對此的解讀,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用盡一切手段實現財富最大化。正是這無止境的貪念,將楊家人一步步推入罪惡的深淵。
悔過反思的日子 用捐遺體贖罪
得知終審判決后才真正認識到自己的罪孽深重,捐遺體的念頭變得清晰
樹倒猢猻散。隨著“蔣家田案”的宣判,楊菊芬所有直系親屬除女兒外無一幸免。而自她被羈押到五華區看守所后,往日來往密切的朋友中,僅有一位姐妹每隔數月給她送來幾件應季的衣物,但“從6月后再也沒來過”。
楊菊芬盯著鉛灰色的天空,雙手機械地反復揉搓著衣角,“天冷了,都不知道有誰能為女兒多添一件衣服……那可是我唯一的女兒呀……”楊菊芬捂住臉,大顆大顆的眼淚無聲地從指縫中滑落。在整個聊天過程中,只有在提及女兒的時候,才能觸發楊菊芬如此明顯的情緒變化。
再次獲得女兒的消息,距離楊菊芬被羈押到五華區看守所已過去了兩年多,她把這看作是真心悔過換來的回報。“得知終審判決后,我才真正認識到自己的罪孽深重,已經不可能得到社會的原諒。”直到那時,此前隱隱萌發的捐獻遺體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而堅定。
趁一次所領導探視的機會,不善言辭的楊菊芬嘗試著表達了這個意愿,并獲得了對方的尊重,希望她以書面形式進一步具體闡述。為避免詞不達意造成偏差,自嘲為“文盲”的楊菊芬特意請同一監室最信任的朋友代筆,草擬了一份遺體捐獻申請書,幾經修改后,這份申請由五華區看守所呈交給了上級監管部門。
楊菊芬相信報應。就在遞交申請數日后,2010年10月28日,她意外收到了一封來自蔣家田的書信。蔣在信中囑托楊菊芬要照顧好自己、調整好心態,可在她看來,這封信最大的價值,在于蔣家田向她透露了女兒的行蹤:“孩子現在被蔣家田的大女兒帶回四川撫養。”有心無力的楊菊芬,似乎對這個結果倍感欣慰。盡管與蔣家田的大女兒并無交集,但她卻愿意相信,同為女人,對方也會用一顆善良柔軟的心,對待同父異母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