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4日,備付金繳存大限終至。在經歷兩年漫長的過程之后,第三方支付躺著賺錢的時代終結了。
“備付金”指的是支付機構為辦理客戶委托的支付業務,而實際收到的預收待付貨幣資金,長期以來,這是為支付機構帶來巨額收入的“大蛋糕”。
2017年1月13日,央行發布《關于實施支付機構客戶備付金集中存管有關事項的通知》開啟了備付金繳存大幕。該通知要求,自2017年4月17日起,支付機構應將客戶備付金按照一定比例交存至指定機構專用存款賬戶,該賬戶資金暫不計付利息。隨后在2018年6月發布的《關于支付機構客戶備付金全部集中交存有關事宜的通知》,規定2019年1月14日實現備付金100%集中交存。
對于第三方支付機構而言,備付金從支付機構手中“移交”至人民銀行,又暫不計息,對行業及公司自身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
很多支付機構的主要盈利來源由支付業務轉向利用備付金賺取利息收入,此舉相當于無風險套利,只要吸納和占用客戶資金就能夠躺著賺錢。與此同時,備付金帶來的諸多亂象,使央行逐漸加大了對支付機構備付金監管的力度。
業內人士分析,“備付金利息收入被砍掉后,實際上支付機構喪失了很大一部分利潤來源,而且會增加支付機構的成本。”
不可否認,伴隨著行業強監管的持續,支付市場洗牌和整合的跡象越來越明顯,這種整合和洗牌體現為:一方面大型支付機構的固有優勢越來越明顯,另一方面小型支付機構則面臨生存危機。數據顯示,央行已經注銷逾30張支付牌照,不少中小支付機構已經“離場”。
從一照難求到有價無市
第三方支付業務主要分為網絡支付、預付卡的發行與受理和銀行卡收單三類。其中網絡支付又包括互聯網支付、移動電話支付、固定電話支付、數字電視支付等等。
對此,不少人士坦言,具體從第三方支付牌照類型來看,移動支付和互聯網支付還是很有升值空間的;但銀行卡收單、預付費卡受理與發行牌照則市場空間有限。
2015、2016年是第三方支付牌照并購高峰期,不少巨頭、互聯網金主都在尋覓優質的牌照,其中互聯網支付業務牌照最受歡迎。在第三方支付的業務中,網絡支付和銀行卡收單是價值最高的兩類。
2016年9月因違規從事支付結算業務的美團收購了錢袋寶,其牌照中除了常規資質,還包含一項罕見的跨境支付資質。據業內人士透露,最后交易總價超過12億。但美團點評不肯透露收購價格,這個數字未能得到其證實。
2016年以來,小米、恒大、美的、美團點評、唯品會、國美等都通過并購獲得了第三方支付牌照。
2017年,收購牌照的主力軍分為兩股:把金融提到戰略高度的互聯網公司,和急需新概念到股市圈錢的上市公司。滴滴在2017年12月花費3個億曲線獲牌。
過去的2018年,第三方支付牌照經歷的過山車般的下降。
2018年上半年有媒體報道稱,一張包含5項業務的牌照,最高叫價可達30億元,公允價格至少也在12億元以上。
當時多位業內人士談及牌照價格上漲的問題時分析指出,主要還是因為監管收緊,支付牌照成稀缺資源;再加之一些中小支付企業在競爭之下所占市場份額小,利潤并不高,所以手里那張牌照成為資本追逐的焦點。
不過2018年下半年,網上就不斷有關于“第三方支付牌照價格縮水”的消息見諸報端。《證券日報》的一篇報道指出,第三方支付牌照的成交價已經從之前的8億~10億元下降到3億~4億元,出現“有價無市”的情況。
第三方支付牌照的迅速降溫,業內人士分析認為離不開市場格局和監管這兩個主要因素。
從市場格局方面來說,騰訊、螞蟻金服兩大巨頭已經將市場的絕大份額占去,留給其他第三方支付機構的空間不多。根據易觀數據顯示,螞蟻金服旗下支付寶與財付通旗下微信支付分別以53.76%和38.95%的市場份額占據支付市場絕對份額。
“現階段整個支付市場是支付寶、微信支付這兩大巨頭割據的現狀,他們已占去了市場超過90%的份額。”一業內人士指出,“而且這兩大巨頭的用戶粘性高,這意味著,其他支付公司要拓展業務很難,所以身價沒有以前高。”
進一步看,市場格局既定的情況下,意味著潛在的牌照需求者也少了。上述業內人士認為,此前第三方支付牌照價格被熱炒,很大原因是當時有不少行業巨頭都想通過收購的方式獲得第三方支付牌照。而經過前兩年的并購,基本上該有的都有了。
其次,從監管層面來看,“斷直連”、備付金集中存管等多重監管加碼,使得第三方支付機構在原先三方機構中的主導地位被削弱,同時大部分以備付金為主要利潤來源的機構利潤受限甚至可能加速出局。種種原因之下,牌照價格縮水是必然。
千萬元罰單之后 嚴打“反洗錢”
隨著金融監管趨嚴,支付清算等業務違規成為央行整頓重點。
2018年4月,央行支付結算司下發《2018年重點抽查工作指導意見》,其中明確了對支付行業檢查的重點,包括無證經營支付業務整治、銀行結算賬戶管理、支付機構備付金管理、“二清”違規行為、“斷直連”情況等幾大方面。第三方支付行業人士普遍感受到了強監管高壓:監管罰單不斷、牌照管理收緊。
據不完全統計,2018年第三方支付機構收到央行各地的罰單數量127張,其中涉罰金的105張,累計違規罰金及罰沒總額已超過2億元,是上一年罰額的近7倍。
一個重要的變化是,2018年大額罰金罰單密集出現,千萬元級以上罰單數6起,100萬元~500萬元罰單數8起。
具體來看,2018年,因違反支付結算管理規定,央行深圳支行對智付支付開出巨額罰單,沒收違法所得約1108萬元,并處罰款約1453萬元,罰沒金額合計約2561萬元;2018年6月15日,銀盛支付因違反支付結算管理規定,被罰沒2247萬元;2018年7月份,卡友支付因違規被處罰2582.5萬元;2018年8月份,中國央行營業管理部對國付寶公司給予警告,合計罰沒4447.2萬元;對聯動優勢公司給予警告,合計罰沒2424.8萬元;2018年9月份,杉德支付因“違反支付業務規定”被央行合計罰沒金額2473.3萬元。
“千萬元罰單”的背后是監管進一步趨嚴,同時也折射出監管對消費者保護的重視。
銀盛支付被罰,就是源于消費者的大量投訴,人民銀行深圳市中心支行根據線索對銀盛支付服務股份有限公司網絡支付業務開展了執法檢查。經查實,銀盛支付公司存在違法違規行為。
此外,根據相關統計,105張罰單中,違反非銀機構支付服務管理辦法的罰單案例最多,達到了37例;其次是違反收單業務;而2018年全年,涉及外匯管理條例、反洗錢規定的罰單19例,相比往年數量明顯增加,今年1月1日起,之前反洗錢針對的大額可疑監控將覆蓋所有的第三方支付機構。
自2018年3月份起,央行對非銀行支付機構進行反洗錢現場檢查。此后,多家支付公司由于反洗錢不力,遭到處罰。加強反洗錢監管,特別是提及加強跨境匯款業務的反洗錢工作,無疑為當下火熱的跨境支付敲響警鐘。
業內人士判斷,第三方支付行業野蠻生長結束,合規化、嚴監管是必然趨勢,整頓過程中優化牌照資源配置,必然會淘汰一批第三方支付企業,實力強、合規化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將凸顯。
2019年,監管與合規仍然是“主旋律”,監管部門對于支付機構的處罰力度應該不會手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