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索來得意外 暗查培訓班揪出大問題 譚朝攀的案子,還要從2008年1月份說起。“發現譚朝攀的問題,是一個意外收獲。”張昆說,當時職偵局正在調查一起社保案件。在調查時,一名被調查人無意中說到:“其實扶貧技能培訓那一塊問題才大,整個培訓就一個人壟斷了在搞,都好幾年了。” 這個壟斷了石柱扶貧就業技能培訓的人,叫王彪(化名),開了一家培訓學校。檢察機關初期調查發現,負責這個項目的官員就是扶貧辦綜合科科長譚朝攀,而譚王二人的私交十分好。
最重要的是,在對培訓學校的調查中,職偵干警們又有一個重大的意外收獲,證明了這中間肯定有貓膩。
“當時我們調查一份該校的表格,是反映其師資力量的。”張昆說,這其中出現了一個張昆很熟悉的人名,此人是張昆的一個朋友。但是張昆知道,這位朋友早就到外地去工作了,怎么可能搖身一變成了這所培訓學校的老師?
“要證明這個很簡單,一個電話就行了。”張昆笑著說,結果遠在外地的朋友在電話中罵了他一頓,對方說自己很久沒回過石柱了,這個表格的內容肯定有假。
接著,干警們又在就業率表格中發現了問題。“扶貧就業技能培訓對于貧困民工來說是免費的。國家對扶貧就業技能培訓學校也有要求,只有達到80%的就業率,才能領到國家為參加培訓的民工發的300至500元不等的學費。”張昆介紹,這家培訓學校的就業率很高,在表現其就業率的表格當中,留有用人單位的電話。
“我們按電話打過去,確實,對方說這些培訓人員都正在上班呢。”但是,干警們還是很快就發現了問題。就是那些留下來的電話,座機全是石柱本地的,多半是縣城的,另外一些手機號碼中,有幾個號碼就是學校工作人員的手機號碼。
“一個培訓學校亂成這樣,這中間肯定有問題。”經過調查后,張昆下了結論。
原是三方勾結
為謀利縮短農民工課程
調查接著往下進行,已經到了該把王彪找來問一問的時候了。王彪很快就向檢察院說出了實情。
早在2004年,國家有了這樣一個民生項目,當時在石柱是把這個項目拿給一個正規學校做的。但是,王彪卻通過該校的校長,找到負責這一項目的譚朝攀,并達成三人來分國家為貧困農民工支付的學費的共識。
只要有錢可賺,譚朝攀欣然同意,王彪就成了石柱唯一能拿到這個培訓項目的人。為了感謝譚朝攀,王彪分四次給了譚19.3萬元,都是從國家支付的款項中分出來的。
為了得到更多的利潤,王彪將培訓時間大大縮水,國家規定的培訓時間是29天,但是在王彪的培訓學校里,只有4天。這4天里,譚朝攀的任務就是來檢查一下上課情況。而對于王彪報上來的各類表格,譚朝攀基本上是看都不看就大筆一揮,直接簽字搞定。
更可笑的是,為了多開課,王彪還想出一些莫明其妙的培訓課。比如教農民工把黑白豬鬃分開的“技能”。但是在農村,這根本就是一項常識,哪里還需要開班講課。
檢察院的回訪表明,由于譚朝攀受賄,這3年多來沒有負起監督職責,導致了大量參加培訓的貧困農民工,沒有學到真正有用的技能。
搜查科長電腦
文件很少黃圖倒有一堆
搜查譚朝攀的辦公室,讓張昆記憶深刻。“進入其辦公室的第一個印象,這不像是一個以寫各種文書、材料而聞名的人的辦公室。”
譚朝攀案發后,張昆帶著職偵干警去譚的辦公室搜查。一進辦公室,就感覺到一個字:亂。各種各樣的文件堆得到處都是,有一些文件上的灰都積得很厚了。搞辦公室工作的人都應該知道,文件和材料每天都應該及時處理。
“收拾這些文件就費了我們大半天時間,因為這些文件和材料里面,有一些就是譚犯罪的證據。”張昆說,好不容易收拾好這些文件后,整個辦公室都好像變大了。
接下來的搜查更讓辦案人員們感到吃驚。譚朝攀的電腦是這次搜查的重點,因為現在已經實行了電腦辦公,因此電腦里可能會存儲有大量的材料。結果卻令辦案人員們失望,在譚朝攀的電腦里,材料只有很少一點點,而大量存放的是黃色圖片以及黃色網站的地址。
“看得出來,他根本就沒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張昆說。
庭上辯稱無罪
其實已構成合作性受賄
譚朝攀案件還牽出了一個新型受賄方式:合作性受賄。譚朝攀在法庭上辯解,自己并非受賄,而是與王彪合作辦學。比如學校的名字是自己想的,自己提供了辦學的一些軟資源。
“這些其實并不能成為譚朝攀沒有受賄的借口,而只能說明他的受賄行為是一種新型受賄方式,這在最高檢以及最高法都有司法解釋。”張昆說。
譚朝攀沒有參與王彪學校的實際管理,更沒有實際的入股投資。他的行為只能說明其在受賄時,主動與王彪合作,提供各種方便,是一種合作性受賄。現在合作性受賄的案例也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