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29日下午,趙家位于曲陽縣委舊址附近的老房子遭人強拆。當趙家人趕到現場拍照留存證據時,被一伙不明人員毆打。趙朋的家人向記者證實,房子屬于自己家私產,從未和別人簽訂相關出讓以及其他協議,曾經有人和他們進行過協商,但條件十分苛刻,遭到趙家拒絕。
11 月7日,由河北省文化廳、保定市政府主辦,曲陽縣政府承辦的第六屆中國曲陽雕刻藝術節在曲陽舉行。與外面鑼鼓喧天、禮炮齊鳴的場景不同,躺在曲陽縣醫院外三科病房里的趙朋一家心情異常沉重。這一天,他和妻兒被打住進醫院整整10天了,至今曲陽縣官方仍沒有給出任何說法。
房主遭不明人員毆打
據曲陽縣醫院的CT檢查結果顯示,趙朋,56歲,診斷結論為胸部左側第10、11、12肋骨連續中斷,下頜骨連續中斷,面部軟組織腫脹。趙朋的鄰床躺著和自己同時被打的兒子趙鶴(音),其妻子告訴記者,當時進醫院時趙鶴已經被打昏迷,在醫生的搶救下才蘇醒的,至今趙鶴一直感覺頭暈。
在趙家被打入院的第五天傍晚,記者采訪時遇到了前來為趙家錄口供的曲陽縣公安局的兩位民警(后經曲陽公安部門證實兩人均為協警),記者旁聽了全過程。
據趙朋的家人講述,曲陽縣委舊址前兩年被賣給了當地的開發商“匯博公司”進行商業開發,建設匯友商場,而自己家的老房子臨近縣委,2010年10月29日下午,老房子那邊有人給趙家打來電話告訴趙家人有人在拆趙家的老房子,趙家人接到電話后迅速趕往了老宅。
趙鶴告訴前來錄口供的“民警”,當他和家人趕到現場時,老房子已經被拆,自己上去阻攔時告訴施工人員屋內有人和很多“東西”,而拆遷方則告知“和我們說不著,找城建局說去”。趙鶴在拿出相機留存證據時,被一伙不明人員毆打、猛踹自己的頭部,父親也同時被打,相機也被搶走,人數大約有百十人。
趙朋的妻子劉鳳芝告訴記者,當時有許多人手持鐵棍、鋁合金門框等兇器,她看到兒子被很多人毆打已經“不行了”便沖上去死死地抱住了昏迷的兒子。因此,自己也慘遭這幫人的毆打。后三人被120送到縣醫院救治。
強拆場面很混亂11月2日,記者在事發現場看到,趙家的老房子已經蕩然無存,已經被深深的大坑所代替,各種機械和施工人員正在忙碌施工。劉鳳芝告訴記者,開發商將把他們的老房子舊址建成地下停車場對外出售,曾經給他們帶來了無數歡樂的“老家”成了現在最傷心的地方,她聽說了房子被毀后的情況,一直沒敢前去看看,怕被打,更怕看到現場后傷心。
對于10月29日的強拆,附近很多商家憤慨,在他們眼里曲陽儼然成了“有錢有勢力就可以橫行的地方”。當時正在執勤的民警告訴記者,“當時場面很亂,政府很多部門都來人了,”而據記者考證,當時有城管、城建、交警等多部門在場,但最終還是趙家人在住進醫院后自己報的警。
11月2日,趙朋的妻子、兒媳找到當天正在接訪的曲陽縣縣委書記。當天下午6點多,曲陽縣公安局城關鎮派出所兩協警趕到縣醫院為趙家錄口供。
趙朋的家人還向記者證實,房子屬于自己家私產,從未和別人簽訂相關出讓以及其他協議,曾經有人和他們進行過協商,但條件十分苛刻,遭到了趙家的拒絕。趙鶴的妻子告訴記者,自己家的老房子在縣城中心最繁華地段,如果按開發商提出的條件自己家的老房子被拆后還要給開發商交納幾十萬元的差價款,而自己家提出的條件則是要求開發商拆一平方米補一平方米。
趙朋的妻子還告訴記者,自己有兩個兒子,另一個兒子早在出事前已被領導停止工作,被要求回家做家人工作。
是治安案件嗎
記者在曲陽縣的采訪異常艱難,要求采訪的有關部門或是避而不見,或是“無法協調”。在曲陽縣縣委副書記董少卿兩次親自安排下,記者才大略得知“由于傷者的法醫鑒定還沒有出來,此案被定性為治安案件,但已確定了五六個嫌疑人”,而城建局方面記者直至采訪結束仍未給出任何回應。
對此事件,趙家人和許多商戶對政府的一些做法不能認同:首先,傷者病情已經確診,明顯是刑事案件。第二,如果犯罪嫌疑人不好確認,那么找到拆遷用的機械所有者總可以吧,畢竟他們也是參與者。找到了拆遷方,再找行兇者應該不難。第三,商業開發,開發商是否得到了政府的規劃許可?為何沒人告知?
記者在采訪中還了解到,曲陽拆遷問題還不止一例,就在記者采訪當天,還有群眾反映,去年冬天拆的房子至今還沒有得到補償,而距離趙家最近的被拆房屋僅僅幾十米。
河北政法職業學院法學系主任張運鴻接受記者時采訪表示,無論是任何形式的拆遷,都應先補償后拆遷,不補償拆遷明顯違法,如果涉及到傷害當事人,那就應該由司法機關依法處理。如果當地政府不作為造成惡劣影響還應該追究當地政府有關人員的責任,造成玩忽職守或瀆職的更應該法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