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濤(化名)的心情和溫州的多雨的天氣一樣陰霾。
眼看村里五幢高樓平地而起,離入住只有咫尺之遙,伍濤和一些村民卻越發焦慮。一種情緒在小范圍醞釀,村民們商量著是否要給工地停電,阻止項目最后完工。他們認為屬于自己的權利被侵占了。
這樣的抗爭持續了四年之久,但直到去年8月,事實的冰山一角才被揭開。沉浸在動車事故悲傷中的溫州,被曝出村干部私分農民安置房,來自各方的媒體如潮水般涌入溫州永嘉縣甌北鎮新橋村。
據 21世紀經濟報道報道,溫州市永嘉縣政府隨即對此事展開調查,并于2011年9月份出示調查報告。不滿的情緒并沒有因為調查報告而平息,部分村民反而更加激動了。
3月16日,記者從永嘉縣紀委得到的最新消息稱,主導安置房分配的永嘉縣甌北鎮新橋村村長余乾壽已在今年3月初被雙規。
然而,569套安置房的分配問題仍然懸而未決。
被“瓜分”的安置房
2007年11月7日,永嘉縣征收新橋村集體用地用于商品房開發,該地塊以19億的價格被拍賣。為解決被征地村民的生活居住問題,政府向新橋村返回了26.5畝代征三產用地用以建設安置房,安置被征地的村民。新橋村取得政府返還的三產用地后,分別建設了新橋大廈、新橋商貿大廈、蔡橋商貿大廈等安置房569套。
根據早前披露的安置房分配名單顯示:村干部共分配了316套安置房,其中前任村支部書記葛彩華家名下有55套安置房,支部委員林成龍家分了50套,支部委員胡佐永家24套,村委會主任余乾壽家13套。在余乾壽的主導下,項目的承建方永嘉縣昌泰房地產開發公司與和田房地產開發公司以成本價各購得65套和44套。另外144套中,80套分給了拆遷戶,剩下的用于抵工程款以及代建費。
前村長余乾壽在一份公開的說明中如是敘述,新橋村系原甌北鎮重點開發建設村之一,近年來集體土地陸續被國家依法征用,為了解決失地農民的后顧之憂,上級政府在給予征地資金補償后,再給予一定的二三產用地返回指標,用于建設村安置房。新橋村共征地300余畝,政府共分三期返地,建設安置房共764套。第一期、第二期共215套,以成本價13.6萬元、16萬元一套分給村民。但當年有個別村民認為購買套房居住不合算,一套加價3萬元轉賣。后來價格上漲,個別村民反悔不過戶,上告上訪,最終敗訴而結。
第三期安置房2007年建造,共569套。分配時,先安排拆遷戶80套,獨生女戶獎勵、弱智戶照顧等48套后,房地產公司109套。至此,新橋村每戶已按成本價分到一套安置房。
有村民向本報記者抱怨,看不懂這樣的分配方案。盡管該方案在程序上已經過村委會討論表決,但他認為方案很不公平。
余乾壽指出,一個村干部名下有幾十套安置房,是因為,第一、第二期個別村民安置房出讓后,反悔、拒絕過戶,造成不良影響,因此第三期套房認購時,經村民代表會議討論通過,凡與村民有親戚關系的掛在本村村民名下,無村民親戚關系的,掛在村干部名下,集體統一收取每套2萬元,作為公證費、過戶費、手續費等費用。
不止一位居民向本報記者駁斥了這種說法。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新橋村村民憤怒地說,“和村長關系好的村民,能在選舉中給他投票的村民就有資格購買,或者被多分得幾套,跟他關系不好的,想都不要想。”據當地村民們反映,村長余乾壽連任3屆,每屆任期三年。
無論是分配的方案,還是分配的過程以及最終結果,都引發了部分村民的強烈不滿。“太不公平了。”伍濤說。伍濤和一些村民聚集在一起,曾四度向永嘉縣人民法院提起訴訟,告村委會和鎮政府侵占,但法院均未受理。村民們聘請的北京振邦律師事務所律師林才紅對本報記者說,“法院以村民自治、村里的內部事務不由法院解決為由拒絕受理案件。”
無法通過法律的途徑,一部分村民走上四處上訪之路。伍濤還稱,參與上訪的群眾曾遭黑社會威脅。這一點未被甌北鎮領導證實,但有領導承認,余乾壽工作作風獨斷。
余乾壽指出,2007年認購安置房時市場疲軟,2009年下半年市場好轉,2010年房價猛漲,個別村民開始后悔,加之個別村民別有用心,煽動、挑唆不明事理的村民攻擊村干部,走上訪之路。
但上訪的村民卻稱余的聲明歪曲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