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河退房潮調查
退房潮的出現(xiàn),讓香河早年瘋狂圈地的遺留問題逐漸浮出水面
本刊記者/黎廣(發(fā)自河北香河)
“0元團購價值20萬的豪宅,地點在北京七環(huán)。”
2010年,國內(nèi)某團購網(wǎng)站曾經(jīng)刊登了一則這樣的廣告。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標注為北京七環(huán)的地址和號碼都屬于河北香河縣,更重要的是,七環(huán)的概念僅僅停留在學者的學術性建議里。
2009年、2010年,當北京等一線城市房價快速上漲之下,環(huán)首都經(jīng)濟圈概念被高調拋出,毗鄰北京的河北省涿州市、香河縣、固安縣等市縣區(qū)域的房價在北京的帶動下應聲而漲。
為了吸引北京的買房客,遠在香河的開發(fā)商不得不在廣告詞上費煞苦心,雖然顯得不著邊際。
房價推動之下,香河大規(guī)模的圈地造城,甚至一度被國土部調查,2012年3月開始,隨著全國兩會上國務院總理溫家寶對房價仍不滿意的呼聲,香河的樓市開始露出退潮的端倪。
“逃離”北京
和五年前不同,王立萍的北漂夢想處在破裂的邊緣。
3月25日,周末,在西四上班的王立萍起了個早,從方莊趕到國貿(mào),這里有到香河的公交車。和往常一樣,在上班高峰期通往市郊的公交上總是顯得門庭冷落。
她毫不猶豫地往第一排的座位上一靠,公交經(jīng)過通州的時候,上車的人逐漸增多,一路上,她為人讓過座,還美美地補了一覺,醒來以后,還是沒到香河。這一路花掉了她兩個小時的時間,終點是她越來越不喜歡的新房。
這是香河縣迎賓路上拔地而起的新小區(qū),小區(qū)門口條幅上的歡迎字樣已經(jīng)褪色,但仍依稀可見“嶺郡one”。小區(qū)2011年11月初已經(jīng)交樓,但在入口顯眼的地方,仍然貼著“通知”,內(nèi)容是某某號樓的高層有水,業(yè)主可以安裝水表。
王立萍說,除了沒有通水以外,剛過去的冬天也沒有供暖,“好在小區(qū)還沒人住。”王立萍指著小區(qū)里僅存的幾條水泥路面發(fā)著牢騷,“小區(qū)里甚至還有挖掘機在工作,怎么就忽然交樓了?對我們來說,這太不公平了吧!”
這樣的說法得到了張子霞的認同,這位早已在北京安家的生意人,回憶起購房過程,同樣憤憤難平。
時間回溯到2011年3月4日,考慮到21歲的女兒能在北京工作,以及讓17歲的兒子能到北京讀書,張子霞帶著一家人到香河看房。在看過幾家樓盤以后,“嶺郡one”廣告吸引了她,除了碧水藍天和漂亮的大樓外,還有一句:“買一送一”,當時“嶺郡one”的樓盤價格在香河是最貴的,超過6000元一平方米。但張子霞還是決定買下來,“我想著要買就買好一點的,加上售樓的人說買房可以把所有直系親屬的戶口遷到香河,于是當時就交了兩萬元訂金。”
張子霞相信一分錢一分貨,當然,“買一送一”的優(yōu)惠也讓她動心。
10天之后,張子霞帶著錢再次來到“嶺郡one”,辦理手續(xù)以前,她一再追問銷售人員“買一送一”究竟是送的什么?“他們說如果付全款,就送一間地下室。”她想著付全款還能打98折,就一次性交付了40多萬的全款,買下了該小區(qū)11號樓5層西邊的單元。在另一張顯示小區(qū)地下室的圖紙上,屬于她的那間房子,也簽上的她的名字。
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一件舒心的交易,但生活的變數(shù)總是在最不起眼的時候悄悄降臨,
就在張子霞交完房款,走出售樓處,剛到在建的小區(qū)門口時,她接到電話,話筒那一頭傳遞給她的信息是:您的女兒超過18周歲,戶口無法落入香河。言之鑿鑿。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張子霞隱隱有一種被騙的感覺。
退房潮背后
這種感覺在當年11月15日應驗了。按照售樓處給她的通知,她在當天11點半趕到了“嶺郡one”的售樓處辦理收房手續(xù)。在張子霞的印象中,應該是先看房,然后開始辦手續(xù)。“但那天他們不讓我們看房,叫我們直接辦手續(xù),而且他們也無法提供第三方的驗收報告,所以我們當時不肯簽字,沖到小區(qū)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