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關人員稱,只有少量特殊品種由散戶供應,但每車必須化驗
每經記者 吳豐恒 發自煙臺
8月9日,張裕葡萄酒被檢測出多菌靈或甲霜靈農藥殘留的新聞引發強烈關注,資本市場也對這一消息作出劇烈反應,8月10日,張裕A(000869,SZ)收盤股價逼近跌停。
傳言風起,食品安全問題再度敲擊人們的神經。8月12日,《每日經濟新聞(微博)》記者趕到此次輿論風暴中心之一的山東煙臺進行調查。
張裕被冤枉了嗎?
葡萄熟了。“農殘”事件席卷下的張裕集團大柳行葡萄基地一片寂靜。
記者注意到,葡萄上還有白色痕跡。“這是剛打的波爾多液”,該基地技術員梁海忠指著葡萄對記者說,“波爾多液是從波爾多傳過來的,預防霜霉病。”隨后,梁海忠還向《每日經濟新聞》記者介紹了大柳行基地使用的多款農藥。
導致張裕身陷“農殘”門的多菌靈、甲霜靈,其來源或是常用農藥甲基硫菌靈、甲霜·霜脲氰,這兩種農藥在張裕葡萄原料大柳行葡萄基地被廣泛使用。
張裕集團技術中心副主任余英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上述兩種農藥在農業生產中均被普遍使用,低毒性,“吃的葡萄里面有,吃的水果里面有,每天吃的蔬菜里面都有,它是最普遍的殺菌劑。”
葡萄架下,大柳行基地技術員梁海忠對記者表示,農業生產中,使用農藥就有可能導致殘留,而殘留不等于說張裕產品殘留超標。實際上,國家食品質量監督檢驗中心日前公布的檢測數據結果也顯示,在含有張裕產品的10款送檢葡萄酒樣本中,檢出多 菌 靈 含 量 為0.00157mg/kg~0.01942mg/kg,遠低于歐盟標準。
據介紹,大柳行基地常見病蟲害包括霉霜病、白腐病、炭疽病、黑痘病、透翅蛾、果蠅等。為達到抗菌、殺蟲目的,該基地每年使用的農藥種類有7~10種。“(正常情況下)每年噴十一二遍藥。”在梁海忠旁邊的大柳行基地負責人雷成對記者說道。
從每年5月下旬開花期到9月中旬果實成熟期,每個月均需打藥預防霉霜病、白腐病。在該基地,甲基硫菌靈、甲霜·霜脲氰,這兩種藥分別被使用,以抵抗霉霜病、白腐病。
梁海忠表示,甲基硫菌靈和甲霜·霜脲氰每種藥品年均打藥兩次,用量均為每畝噴灑250斤藥水。使用前,上述兩種藥品均需要先稀釋成800倍濃度的藥水。
“(甲基硫菌靈、甲霜·霜脲氰)說明書是說打600倍,而我們打800倍。我們不是因為害怕(600倍濃度高)殘留,是為了省錢,打800倍就可以了,為什么還要打600倍呢?”雷成對《每日經濟新聞》記者表示,在該基地,所打農藥為統一發放,并規定了用法和用量。
對于日前受到熱議的張裕產品中多菌靈、甲霜靈殘留,梁海忠表示,雖然送檢的所謂“張裕產品”只檢測出了微量多菌靈、甲霜靈,葡萄中可能還含有多種微量的其他農藥成分,不過其含量均不會危及公眾健康。
“農藥打上去,衰減期都很短,一般一個周、半個月之間都衰減得差不多了。葡萄酒加工過程中,有酸堿、酒度,這些東西對它又有降解作用。”余英日前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張裕使用的含多菌靈、甲霜靈農藥不具有危害性,“它是最普遍的光譜殺菌劑,低毒、低腐,世界各地應該都在推廣使用。”
散戶少量供貨
公開資料顯示,張裕葡萄種植基地面積逾27萬畝,“自營型”、“合同型”是基地的主要建設模式。
據雷成介紹,大柳行自營基地的管理模式為“張裕、承包戶、雇工”三級模式:張裕向該基地派駐場長、3名技術員,管理和指導葡萄種植;同時,張裕將2300畝葡萄園分包給25戶農戶,每戶約50畝~100畝;承包戶則雇工700~800人負責日常運營。何時打藥,如何用量,場長、技術員一清二楚,相關數據被錄入電腦。
對于合同型基地,雷成告訴記者,張裕與承包戶簽訂保護收購合同,合同戶組織成了合作社,除合同與農戶簽訂外,張裕與合作社兩頭對接,張裕技術員參與進去,通過合作社管理和指導生產、打藥。
“每年給農民開兩次大會。”余英說,開會除培訓合同戶作用,會議上還會強調噴灑農藥的相關規定。
記者在張裕與合同戶簽訂的《張裕公司合同基地葡萄原料質量承諾書》上看到,張裕要求合同戶承諾:“不噴灑國家禁止使用的23種劇毒農藥”、“不過量噴灑農藥”、“種植葡萄達到 《張裕公司葡萄驗收標準要求》。”
作為約束措施,張裕收取了每個合同戶的質量保證金,“必須要按照我這個規定去施肥、打藥,給我提供的葡萄必須是合格的,如果不合格,這個葡萄就銷毀了,保證金也沒了,”余英說,合同戶的保證金按照每畝500元收取,大戶收取幾萬元。
“自營型”、“合同型”外,特殊情況下也存在散戶供貨方式。散戶是自由的賣家,哪家葡萄酒生產公司開出的價格高,他們的葡萄就賣給誰,“我們有政策,廠子沒有權力去收這些散戶,他們(散戶)也拿不到公司開的送廠的運單。但是我們在調色葡萄一些特殊品種,在公司很缺的情況下,有可能在某一個時段放開一個口,這種情況基本上就是3到5天時間,公司基地外的可以送,這是很特別很特別的情況。”余英說,“新疆去年存在部分這種情況。”
“(無論何種基地)每車都拉到公司化驗,抽檢是一樣的。”張裕多位人士對記者表示。
農藥殘留國標缺失
據了解,國家制定了3個與葡萄有關的國家標準:《食品中最大農藥殘留限量》(GB2763-2005)、《食品中百草枯等54種農藥最大殘留限量》(GB26130-2010)、《綠色食品·葡萄》標準(NY/T428-2000)。《食品中最大農藥殘留限量》(GB2763-2005)規定每公斤葡萄中多菌靈含量應不大于3毫克,甲霜靈含量應不大于1毫克。
不過,我國尚缺少針對葡萄酒農殘的國家標準。余英對記者表示,張裕公司參考葡萄三標準及歐盟葡萄酒標準 (甲霜靈不大于1毫克,多菌靈不大于0.5毫克)制定了對葡萄酒中農殘含量的 “內控標準”,“按照所有標準中最嚴的指標來控制。”
“公司在《釀酒葡萄技術規范》里面對使用哪種農藥,什么時候用都有規定,葡萄采摘前一周,我要對不同的地塊抽檢它的農藥殘留,在葡萄加工現場,也是定期抽樣檢測。品酒定好級別后,接著就是分析農殘、重金屬指標。”余英說。“我們希望有個(葡萄酒‘農殘’國家)標準,可以規范行業,”余英說,“估計也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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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裕“農殘門”背后存做空黑手?行業人士說法不一
每經記者 趙陳婷 郭夢儀發自北京
張裕“農殘門”事件繼續發酵。張裕方面認為此事件或有幕后黑手別有目的在操縱。
《證券市場周刊(微博)》有關部門負責人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本次報道張裕農藥殘留事件的初衷,并非公眾懷疑的做空張裕或者提供平臺做空張裕。對于網上媒體懷疑張裕被做空的報道,該負責人也認為并非如此。
對于做空的質疑,i美股內容總監鐘日昕表示,與美股方便做空不同,目前A股合法的個股做空渠道僅有融資融券,可做空數量以及操作方式上受到掣肘。但事實上,不管是美股、港股還是A股,只要有融資就有做空的可能。
尚普咨詢分析師房燕菲也告訴《每日經濟新聞》記者,此次張裕被做空的嫌疑很大,“在做空有利可圖的情況下,張裕也能夠被做空,不僅僅是由外部的一些因素導致,也與企業本身的整個管理體系有著很大的關系,特別是很多企業缺乏危機預警機制,或者是相關的危機預警機制不完善,都可能在發生危機時,不能及時有效地化解危機,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房燕菲補充道。
值得注意的是,2011年10月19日,中國證券金融公司正式成立,標志著轉融通時代的來臨。轉融通實際只是融資融券的延續,是證券金融公司將自有或者依法籌集的資金和證券出借給證券公司,以供其辦理融資融券業務的經營活動,包括轉融資和轉融券。
此前業內曾預測,因為轉融通的到來,A股市場先前被束縛的融資融券才將真正發揮其作用,可以說,這是一個真正做空機制的來臨,而A股的盈利模式也將因為轉融通而顛覆。
對此,房燕菲強調,融資融券與股指期貨相繼推出,A股的盈利模式將得以徹底改變。不過,股指期貨的品種僅僅是針對滬深300股指期貨的一種,它的推出可以定位于“做空時代”的來臨;但是融資融券的到來,則是A股“做空機制”的來臨。
“做空機制對莊家來說,有很大的風險。但暴利的誘惑是巨大的,在暴利誘惑和監管乏力下,他們會不擇手段,會散布更多難辨真偽的虛假信息,會更頻繁地做莊、聯手操縱價格等等。”房燕菲這樣告訴記者。
不過,對于此次做空的規模,浦來德資產管理公司董事長龐劍鋒也提出了不同意見。龐劍鋒向《每日經濟新聞》記者透露,像張裕這么大的上市公司,要想主導其股票的運行,必須有5億元資金才有可能。
相關數據顯示,8月9日,也就是“農殘門”事件爆發前夜,張裕A的融券余量達到了68237股 (400多萬的融券),在事件發生后的13日,張裕融券數量為53383股 (320萬人民幣左右),融券余量為85454股(510萬人民幣左右)。按照龐劍鋒的描述,這些融券量無法左右張裕股票進展,更不用說做空。
“此次的所謂做空,更多的可能是投資者的拋售行為,而非媒體質疑的做空張裕股票。”龐劍鋒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