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1年,雅居樂在狂飲永續債。
接連大規模發行永續債后,雅居樂歸屬于母公司股東權益在凈資產中占比已走低至70%以下。當然,這里邊引入第三方合作開發項目也“功不可沒”。

數據來源:東方財富choice、《中國質量萬里行》整理
永續債用得好的話,是房企進行擴張的利器;用得不好的話,無異于“裹著糖的砒霜”。
58安居客房產研究院首席分析師張波告訴《中國質量萬里行》,一般情況下,永續債還本壓力相對較小,可以緩解中短期的還債壓力。但永續債規模過大,依然會形成風險集聚,值得關注。
現金流驟降后的“收斂”
迫于現金流的急劇惡化,雅居樂在2019下半場的買地市場中顯得要理性許多。
正如陳卓林在2019年中期業績會中所表示“下半年買地也是幾十億到一百億,有好的項目就投,相信下半年是有機會收購合并的”。
只是陳希望的聯合拿地在去年歲末才珊珊到來。彼時,雅居樂金茂聯合體在2019年南京最后一場土拍中以底價19億元競得江寧上坊G106地塊。值得一提的是,底價拿地已成為雅居樂在去年下半年獲取土儲的主流。
將時間分別推至去年9月和11月,雅居樂先后以底價6.43億元和3.9億元相應將中山古鎮鎮文化路W10-19-0030地塊、廣東茂名茂南區文嶺小區WL-11-G2019-26地塊收入囊中。如果說這兩次拿地金額都比較小的話,那么此前的7月、8月,雅居樂相繼以37.5億元和15.68億元分別摘得“南京浦口區江浦街道華慧路以東、綠水灣路以南地塊”和“昆明KCXS2017-4、KCXS2017-8地塊”,即便是底價耗資卻不菲。
這與2019年上半年雅居樂的拿地風格迥然。
去年6月,歷經39輪報價,雅居樂以31.8億元的代價,力克招商中糧聯合體、首開金地保利聯合體、華潤建工聯合體以及萬科、中海等房企,斬獲北京經濟開發區河西區X92R1地塊,溢價41.33%。不難看出,為了從公開土地市場打入北京,雅居樂可謂不惜血本。2019年歲末,在該地塊所打造的項目(雅居樂京華雅郡)品牌正式發布。
一長期觀察北京樓市的資深業內人士表示,雅居樂在大興市場布局本身沒有多大問題,但雅居樂之于北京還是一個陌生品牌房企,真正經歷市場檢驗的時候,要看項目本身的產品力,即在產品上做加法。另外一個層面,要在價格上做適度的減法。因為從亦莊板塊上來看,一些項目本身已經在價格上做出了低于政府限售價格這樣的下調。
所以,雅居樂首進北京之作,如果跟周邊競品去對標的話,還需要做適度預期的下調。如果缺少產品和價格支撐的話,可能對于其去化前景也會帶來不利影響。
虎口奪下北京地塊前,雅居樂溢價拿地頻頻,其中不乏高溢價。單是2019年5月,雅居樂就分別以56%和55.33%的溢價拿獲“江門新會區岡州大道東76、78號地塊”、“成都溫江區柳城街道新華社區一、二組宗地”。再將時間往前推至去年3月,上百輪競價后,雅居樂以22.53億元競得昆明盤龍區KCPL2012-32-1、KCPL2012-33地塊。這兩幅地塊總起價為9.83億元,溢價達129.2%。數值之高,讓人瞠目。
瘋狂拿地后,雅居樂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驟降,由2018年末26.28億元降至2019年中期的-118.4億元。現金流之緊張,可見一斑。去年下半年,雅居樂在土地市場走向“收斂”也就不難理解了。
對于雅居樂今后將如何來控制好杠桿,在改善現金流方面有哪些計劃?《中國質量萬里行》已發函至上市公司,截至發稿未收到回復。
永續債:蜜糖還是砒霜?
同處于緊張之中的還有雅居樂的資金鏈。
截至2019年中期,雅居樂短期借款為361.12億元,而其銀行及現金結余為415.88億元,其中受限制存款及現金為83.84億元。剔除后者,雅居樂可動用資金與短期借款還存有著29.08億元的缺口。償債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為了緩解資金鏈壓力,雅居樂以“為若干現有債務再融資”為由,先后于2019年10月、11月發行了兩筆金額為5億美元和2億美元優先永續資本證券,相應利率為7.875%、7.75%。要知道,在這之前的5月和6月,雅居樂就共計發行了金額為7億美元、利率為8.375%的優先永續資本證券。此外,去年3月,上市公司還以同樣理由發行了一筆于2022年到期金額為5億美元的優先票據,利率為6.7%。

據其2019年中報披露,去年上半年,雅居樂通過發行永續債融資47.85億元,而2018年整年上市公司發行此類債券所得款項也不過為38.01億元,足見其對永續債依賴之深。只是巨額永續債、優先票據融資之后,期內雅居樂現金資產較之2018年末還減少了34.73億元。把這與其高溢價拿地聯系起來看,雅居樂在通過上述途徑獲得資金,并據此進行償債和擴張。
正如中國企業資本聯盟副理事長柏文喜所言,大規模發行永續債說明企業比較缺錢,需要通過這種方式融資;也說明企業杠桿率高,債權融資空間有限,而其他減低負債的工具選擇已經不多了,希望借永續債來降低負債率,進而提升債權融資空間。
事實也是如此,2019年中期,雅居樂資產負債率為74.47%,較之2018年末減少1.67個百分點。“永續債按照會計規則是計入權益而非負債科目,有降低負債的效果”,柏文喜如是表示。
換句話說,雅居樂在通過發行永續債來隱藏負債。
對此,現匯生國際融資總裁和協縱策略管理集團創始人黃立沖毫不諱言,永續債表面上來看是永續的,但實際上違約成本是非常高的。一般而言,永續債既可以作為隱藏負債,也是一種實際上成本比較高的負債。
《中國質量萬里行》梳理發現,2014年-2018年以及2019年中期,雅居樂永續債分別為44.83億元、44.89億元、55.98億元、55.29億元、83.35億元和131.47億元。如若這些計入負債,雅居樂的資產負債率將明顯上升。一起上升的還將有其凈負債率,即便近年來連續發行優先票據后,雅居樂這一數值已由2017年的71.43%升至2019年中期的81.27%。
由于上述永續債計入權益,因此雅居樂股東權益其他項目在凈資產中占比在逐年走高,已由2016年中期的10.8%升至2019年中期的20.55%。與此同時,雅居樂引入第三方合作開發項目也在增多,導致非控股權益在凈資產中占比相應由之前8.33%升至9.71%。

數據來源:東方財富choice、《中國質量萬里行》整理
不難發現,永續債與非控股權益的運用,已成為當今房企隱藏負債的利器。
但,張波直言,永續債雖然對于降低負債率是有效果的,然而其本質還是債務。隨著利息逐年上升,企業利息支出壓力會不斷增加,長期的壓力會持續存在,會成為企業發展的無形枷鎖。
柏文喜也表示,永續債實際上就是杠桿之上再加杠桿,是一種類似于明股實債、利率跳漲型的融資方式。連年發行永續債,其實是在繼續加杠桿和推升財務費用,這就迫使企業必須提升周轉速度、加快回款以抵消加杠桿帶來的財務成本和周轉壓力。否則,真實負債率和財務成本會被不斷推高,對后續融資不利。
在黃立沖看來,永續債如果沒有在重設日之前贖回,利息會跳漲得很快。在看到雅居樂于去年10月發行那筆永續債的利率跳漲設定(國庫券利率加6.294%加年利率5%的總數),黃立沖表示,跳漲后大概加起來有15%-16%的樣子。尤其像雅居樂這樣大規模的永續債,如果給到15%-16%,那是其絕對承受不了的,所以一定要把這個債給還了。
也許,幾年后,雅居樂回望過去兩年“狂飲永續債”,將深刻體會到“裹著糖的砒霜,它其實就是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