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新中遠化工廠排放的污水后死亡的山羊
鯤鵬社安徽廬江1月2日電(記者 趙俊) 鯤鵬社近日接到安徽廬江縣群眾來信,反映安徽新中遠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新中遠公司)將廠區的廢水、廢渣胡亂處理,嚴重影響了當地的生態環境,并使他們的投入頃刻間化為烏有。而關于農民的賠償,企業遲遲不能給予一個明確的答復。
在哥本哈根會議剛剛閉幕,綠色、環保、減排等字眼不斷充斥我們眼球的時候,卻有一些企業依然我行我素。記者馬上飛赴處于風暴眼中的新中遠公司附近,通過數日的實地調查發現,問題遠比群眾反映得還要嚴重:從對當地群眾調查的結果看,該廠不僅嚴重影響了當地的生產,還對周邊的居民造成了嚴重的生活困擾。尤其讓人痛心的是,該廠的馬路對面是一個小學,孩子們每天都忍受著毒氣的侵擾。為此,當地的很多家長都發出了“救救孩子“的呼吁。
綠色GDP夢斷新中遠
在新中遠公司不遠處,當地的農民張兵經過十余年的開荒、施工,終于開發出了256畝的土地進行“桑基漁塘”模式的養殖。眼看收獲的時節就要到了,可是今年發生的事情,讓他的“綠色GDP”之夢破碎。
從上世紀90年代末開始,張兵開始在新中遠公司的不遠處開發荒灘,在常年不懈的努力下,終于擁有了自己承包50年的魚塘和樹林。他不但種樹、養魚,還養殖了雞、鴨、羊等禽畜,先后投入了80多萬元。只有小學二年級文化的他通過不斷學習,掌握了一些養殖技術,還知道了這是一種綠色、環保的經營之道,國家的政策是鼓勵的。于是,他開始憧憬起幸福美好的生活。
去年,不明就里的張兵和新中遠公司簽訂了一個協議。雙方約定,新中遠公司在張兵的樹林里面堆放鱗石膏。“你當時不知道鱗石膏對你的樹林是有害處的嗎?”面對鯤鵬社記者的提問,張兵數次哽咽,“我如果知道那東西那么毒,我會犯得著讓他們在我這里堆放嗎?”據他回憶,當時廠方告訴他,鱗石膏是生產化肥后的廢渣,“還是具有一定的利用價值,可以做肥料。”此外,新中遠還花了1萬元錢為他修一條路。路修好之后的3月15日到5月11日,新中遠拉了3萬噸的磷石膏到張兵的承包地堆放。滿心歡喜的張兵被“請君入甕”,從此他的承包地留下了一個定時炸彈。
從今年2月份開始,下雨之后磷石膏的威力開始發作,很多樹木開始死亡,結果一查看,樹的根部都腐爛了。這個炸彈終于在今年的洪水到來時爆發,并且噴薄出可怕的力量。從3月18日開始,張兵養殖三年的魚開始成批地死亡。從今年6月28日到7月1日下的大雨,張兵的魚更是死亡大半,很多魚都是從魚塘里跳到梗上死亡的。據估計,死魚達到了驚人的6萬多斤。為此,縣水產站的專家告訴張兵,那些魚是因為硫酸鹽污染太嚴重想跳走,所以才掉到梗上的。生命力比較強盛的螺絲和黃鱔,都漂浮在水面上。此后,1200只家禽也因為飲用了河里的水而相繼死亡。
據張兵介紹,這是磷石膏和企業廢水在暴雨沖刷下累加的結果。事后,據保守估計,張兵的直接經濟損失就達到了35萬元。而他認為,對其承包地生態環境的破壞,更是后患無窮。
由于張兵的養殖規模比較大,當地的人都管他叫“張總”。當時還有人說,幾年后他的身家可能達到上千萬。可眼下,張兵已經負債累累了。“我借了60多萬,現在還沒有得到任何賠償。以后我一家7口怎么生活?”他說,自己承包的256畝地,已經把2053年的承包款都付清了,但是不知道以后還能不能有所產出。
張兵的事件不僅僅是個案。時間回到兩年前,當地最大的養殖企業——鴻潤公司的老總陳鴻斌在那年的損失可比張兵大得多。由于新中遠公司排放的廢水、廢渣是往鴻潤公司所處下游傾倒的,平時對其公司沒有什么影響。但是那年在廬江邊上的無為縣等地暴發特大暴雨,導致河水倒流。陳告訴記者,這樣一來,自己公司高達12000畝的漁業養殖基地幾乎被新中遠公司產生的廢水徹底擊垮。
2007年9月7日,該縣水產技術推廣站的報告稱,9月6日,鴻潤公司的東胡湖面出現了大量死魚,品種有白鰱、鯽魚、鯉魚等,水面上、田埂上到處都是。同時,周邊的楊山林、楊太平等人的魚塘也發生了類似的狀況。此后,陳鴻斌被迫將一半的養殖基地改建成了良田。“因為東面的一般魚塘入水口連接著新中遠公司的污水口。”他表示。此外,他還辦起了第三產業——歌舞廳。因為不斷上演的污染事件,使頗懂得“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陳鴻斌懂得了“多元發展之路”。但是,這個“親身體驗”,足足讓陳鴻斌交了200多萬元的學費。
據當地的村民反映,新中遠公司進駐廬江后,因為污水事件,當地幾千畝良田、魚塘被村民拋棄。農民們的損失,更是不計其數。但是,新中遠公司還是加大了生產馬力,24小時不停生產著,當地的綠色GDP之路被不斷地踐踏。
張兵養殖三年的魚開始成批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