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一項能有效遏制違法用地和違法建設行為,改善城鄉建設和人居環境的好政策,溫州市實施的“違必拆、六必拆”行動卻遭遇“阻力”并引發出了許多矛盾和問題。
近日,記者接到浙江蒼南縣靈溪鎮壩頭村村民的報料,稱靈溪鎮為興辦工業園區和農房集聚區建設,在征用他們村的土地的過程中存在嚴重的違規和非法的暴力拆遷事件,更為嚴重的是,在此次拆遷過程中,他們發現村里114間宅基地居然是以村民的名義申請而被村干部擅自倒賣出去了,涉及資金八千萬元。為了解事情的真相,記者趕赴浙江蒼南進行了調查采訪。
據悉,“違必拆、六必拆”是溫州市2011年提出并于4月13日開始實施的。違必拆即在拆除違法建筑上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違法必拆;“六必拆”即黨員干部自身違建必拆、沿路沿河違章必拆、妨礙建設違章必拆、安全隱患違章必拆、頂風突擊違章必拆、大型典型違章必拆等。
20年的農房成違章建筑
據悉,此次涉及拆遷的農房共10間,始建于1993年。政府拆遷理由是非法建筑。2012年9月3日,當記者趕到現場時,房屋已經全被拆除,原來高聳的四層樓已經化成眼前的廢墟。在廢墟的前面,幾頂剛剛搭建的帳篷里,一位80歲的老人像一尊雕塑一樣,赤著雙腳,安靜地坐在破舊的沙發上,對于外面的行人以及嘈雜熟視無睹,似乎眼前的景象與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但他的眼里分明浸滿著淚水。這里曾是他和兒子的家。
“20年了才說是非法的,早為什么不說。”高高瘦瘦的、臉膛黑黑的顏維樟顯得非常的疲憊。他告訴記者,從鎮里說要拆遷開始,他就一直沒有睡過好覺。一方面是一家三代已經在這間4層的房子里平靜的生活了近20年,家里的兩位老人也相繼在這里離開人世的,怎么一下就成了違章建筑,在情感上他無法接受;另一方面,20年前全家傾其所有并四處借貸建起來的房子怎么說拆就拆了,而且什么賠償也沒有,全家又將面臨著無家可歸的局面。作為兩個孩子的父親,無法給他們一個安全的家,從道義上他無法原諒自己。他說,當鎮里派來的一二百號人把整個房子全部圍起來要強拆時,他絕望了。20年前建這間房子花了近8萬元錢,而當時自己手頭只有一萬多元錢,全靠親戚朋友借過來的,好不容易把錢還掉,把兩個小孩養大,如今這樣一拆,自己又將回到過去,一無所有。想想人活著真沒意思,不如死掉算了,所以當時他就想從四樓的平頂上跳下來,一死百了。后來是村民上來拉住了他,他還有剛上初中的女兒。說這些話時,這位普通的農民、農閑時的幫運工就像講述別人的故事一樣,所不同的是,這位漢子的眼里也滿是淚水。
據村民介紹,就在拆遷的這一天,村民嚴厥清被打成重傷,肋骨被打斷一根,眼睛嚴重受傷,第二天被轉往杭州的醫院,可能造成眼睛失明的危險。嚴厥清是因為哥哥顏厥黨的房子被拆遷,當時鎮里派來的人與村民發生沖突,他想去勸說一下,沒想到這位村民口中的老實人卻被打傷了。
靈溪鎮農房改造辦公室主任李士侯證實當天的確發生了一點小摩擦,但他否定嚴厥清肋骨被打斷,只是眼睛打破了一點皮。他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并沒有外界所說的肋骨被斷、眼睛嚴重受傷一事。
然而,事實上,這次遭遇拆遷的并非個案。
據壩頭村村民林國花介紹,2012年5月9日,他們家的房子也遭到了靈溪鎮政府的強制拆遷,父親和侄兒當即被送往上海治療,自己和母親送往當地醫院醫治。她告訴記者,她和父母以及弟弟一家的房子坐落在104國道旁,房子建成已經16年了,去年鎮政府招商搞開發,要在當地辦一家儀表廠。在鎮政府牽頭下,廠家、村委會找她家人商量拆遷事宜,今年4月24日,鎮里提出每間房補助12萬元,他們當時沒有答應。后來對方又提出總共補償16萬元,安置地兩間宅基地,并放出話:不答應三天后強拆。她們家認為,自家房子這么大面積,不能是鎮里隨便說說的價格,要通過評估公司評估認可,因此也沒有答應。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5月8日,政府對她們家實行強制停水停電。5月9日,政府組織的十多輛車,二百多號著防暴服、迷彩服的拆遷隊伍再次來到她家,強行將她從房里架出去,對他們的房子進行了強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