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讓收油工擦完油污再走
6日上午,記者與徐師傅在閩江路粥全粥到酒店撈地溝油的時候,看到這家酒店的隔油池位置比較高,清理起來很困難。而在隔油池的一側,有幾名工人正在建造新的隔油池。
徐師傅告訴記者,這家酒店的隔油池的位置高,而且位于居民區 ,隔油池的味道大,經常遭到這里居民的投訴。于是酒店就請他們公司的人重新建造一個新的隔油池。
徐師傅告訴記者,隔油池的建造工序并不復雜,利用的原理比較簡單,就是油比水輕。隔離池主要是兩個池子,下面流動的是水,上面是過濾出來的是油。上面的油多了,就定期將油清理走。
在南京路中聯廣場,記者與徐師傅在撈地溝的時候,還遇到一次“意外”。
徐師傅在撈地溝的時候,每次都是很小心地鋪設一個木板,每次裝桶的時候都把桶沿擦干凈,然后倒進儲油罐里面。“要是有一點地溝油灑漏出來,酒店和一些廣場的管理人員會很不高興的。”
在南京路這個廣場,徐師傅在倒油的時候不小心把油灑出來一點。這個時候保安看見了,就過來了。“你這個收油的怎么回事?趕緊把地面擦干凈。”
徐師傅的搭檔陳師傅便拿出一個毛巾,蹲在地上一點點擦油污。“不干凈,再重新擦一遍。你們弄得這么臟,不想走了是吧?”保安見清理的效果不滿意,不耐煩地說。
在記者與徐師傅一起撈地溝的時候,記者也看到很多普通市民都會掩鼻繞走,會竊竊私語,有的一臉鄙視。在嶗山麗達廣場,一個小伙子從我們身邊走過之后,表情厭惡地朝地上吐了唾沫。
徐師傅告訴記者,碰到這樣的情況很經常。“干我們這一行的,經常遭到別人的不理解和誤會,甚至遭到別人的鄙視看不起,但是我們忍忍也就過去了。”
在島城,幾乎每一家稍有點規模的酒店,都會有一個專門隔離并儲存廢舊油脂的池子。池子或位于酒店后廚角落 ,或位于酒店外側下水道。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有人打開池蓋,清理里面的油脂,將油撈出來運走 。池子名為隔油池,池子中儲存的廢舊油脂,便是我們常說的“地溝油”。而清理池子的人,便是我們常說的“撈地溝油的”。
盛滿一桶油,胳膊發酸渾身出汗
兩個人,一輛車,車上放著大油罐,兩副橡皮手套、兩塊大抹布、一長一短兩個撈油用的大勺、兩個白色的盛油桶和一塊木板 ,徐師傅介紹說,雖然有些工具看似不起眼,但是所有東西都有用。
雖然記者一再要求親身體驗撈油工作,但是收油的地方都是比較大型的餐飲單位和區域,因此對方提出收油的速度要快和收油時要求不能灑了等嚴格要求,所以徐師傅不敢讓記者這個“新人”上手。
直到下午來到最后一家酒店,徐師傅才同意記者換上他的工作服試一試。隔油池在酒店外,半地下式,打開后發現油不是很多。
雖然徐師傅身材比較矮小,但是當記者穿上他的工作服時感覺衣服特別大,“我們干這個活經常撈油搬桶,所以工作服都是這一個號碼的,寬松,干活不難受。”徐師傅說。
他邊說邊給記者戴上了橡皮手套。一戴上手套,里面全是汗,濕乎乎的。徐師傅說 ,像這樣的手套,他每兩個星期就要用壞一副。
從陳師傅手里接過撈油的大勺,記者發現大勺的竹竿上面有些油,重量比較輕,但是沒想到撈油是個不簡單的活兒。
本以為這里會像之前的收油點一樣,油都浮在上面,但是這個隔油池深兩米多,每次撈油都要蹲下把大勺伸到底部。
看著陳師傅每次都撈滿一勺油往桶里倒,動作比較連貫,記者也想學他的動作。但是竹竿比較長而且上面有油,戴著手套抓起來非常費勁。所以每次把桿子提上來時,手都要抓得特別緊,而且要把桿子靠在肩膀上保持平衡。撈上來油一看,只有半勺,好在沒有把油灑到外面。
當記者盛了大半桶油時,酒店的保安突然在上面喊道:“收油的快點,這邊馬上有人來開會,怎么這么慢。”聽到他這樣一說 ,記者著急地把大勺里的油往桶里倒。這一急再加上動作不熟練,兩大滴油落在褲子上。
看到這個情況,徐師傅先是向上面喊了聲“馬上好”,然后又對記者小聲說:“盛完這一桶你就別干了,趕緊讓小陳干,要不人家又不愿意了。”
隨后記者又撈了幾次,把桶差不多裝滿了,就學著徐師傅,把桶沿和桶身抹干凈,搬著桶把油倒入油罐里。撈了六勺油,明顯感到胳膊發酸,再加上把五六十斤重的油罐搬上樓梯,出了一身汗,脫下工作服,后背明顯感到汗直往下流。
“現在這個季節還好點,到了夏天還沒干活就直冒汗,時間長了也都習慣了。”換上衣服后,徐師傅向記者說 。
后期加工
撈回來的地溝油,一半沒有用
上午11點多,徐師傅和陳師傅已經撈了四十多桶地溝油。徐師傅告訴記者,他們的儲油罐能裝50桶地溝油。一個上午收了四十多桶,已經算是多的了。現在,他們要回公司了。
當記者與徐師傅到達公司的時候,已經是中午12點多了。進公司之后,徐師傅將收上來的地溝油倒進公司的一個大型儲油池中。
記者看到,這家公司有兩個大型的儲油池,該公司的關經理告訴記者,儲油池的目的是將收上來的地溝油進行簡單處理,將沒有用的水和渣滓全部去除,然后將過濾好的地溝油分別裝進大桶里。然后,這些油會運到泰州,由那里的公司加工成生物柴油。
關經理告訴記者,收上來的地溝油,一般情況下會過濾掉一半,這些是沒有用的,送到垃圾處理廠。“現在雖然只有兩個池子,池子的容量也不是很大,但是要攢好幾天才能開一次設備,進行除渣處理。”關經理告訴記者,原因很簡單,就是當時的投資預期與實際不一樣。“青島地溝油很多,但是很多都流向了其他不法的地方,有的甚至回到了餐桌 ,我們這些正規的企業,卻一直吃不飽。”
中午12點30分左右,記者與徐師傅又去市區撈地溝油。直到下午4點30分,一天的撈油才算結束。一天下來,徐師傅去了15家酒店,收了70桶油,重量2噸多一點。
“高危職業”
常和偷油者對峙,有同事被打傷
在收油的過程中 ,徐師傅告訴記者,干他們這一行的,經常與一些偷油的、拉泔水的發生爭執。“因為他們也想要地溝油,所以發生摩擦是很正常的。”
徐師傅回憶說,他們就與拉泔水的發生過好幾次爭執。就在前幾天,他的一個同事王師傅在收地溝油的時候,與收泔水的發生了爭執,被人打傷送進了醫院。
而在2010年的時候,在黃島,徐師傅的同事發現了廢油脂非法回收商販。雙方發生爭執,那幾個商販把同事的胳膊給打斷了。在2009年5月份的時候,徐師傅的同事在山東路一家酒店抓了一個偷油的,并把他送進了派出所。可是后來那個人被放出來之后,因為懷恨在心,找了個機會,把徐師傅的同事打傷了。
屢次發生類似的事件,他們這些正規收地溝油的員工整天提心吊膽。“我們干這一行,也算是個窩囊的高危職業了。”徐師傅無奈地說。
現狀尷尬
正規企業在價格上沒競爭力
在本市剛剛閉幕不久的“兩會”上,市人大代表朱繼強在對島城餐飲垃圾回收問題的建議中稱,目前青島市共有1.6萬家餐廳飯店,每天產生約500噸餐廚垃圾,其中市內四區約產生230噸,其中絕大部分是廢油脂,也就是地溝油。
而目前,目前島城備案登記的餐廚廢棄物回收企業只有6家,它們分別是:青島環科廢油脂利用有限公司、青島福瑞斯生物能源科技開發有限公司、青島市北區青云天環保設備廠、即墨市東東廢油加工廠、青島魯紡紡織機械廠和青島申聯工貿有限公司油脂分公司。
記者分別采訪這6家企業,得出的數據是這6家企業每天回收的地溝油數量之和不到100噸,這就意味著每天有上百噸地溝油不知去向。青島環科廢油脂利用有限公司的負責人關經理告訴記者,地溝油現在可是搶手貨,回收價格也越來越高。最近幾年,很多黑作坊都掌握了將“地溝油煉制成食用油”技術,“我們要是每噸按1000元收,他們就出1500元”,和黑作坊相比,正規企業在價格上根本就沒有競爭力。
對于地溝油的利潤,關經理分析說 ,目前收購地溝油的價格為每噸4000元左右,制成生物柴油之后,每噸能賣7000元左右。“除去除渣費、機械設備費、運輸費以及人工費,我們企業煉制出售一噸油利潤也就是幾百元吧。如果這些油流向食品行業,他們每噸利潤至少上千元。”
業內人士稱的“島城上百噸不知去向的地溝油”流向何方?是否會流向餐桌?本報記者將進行持續調查關注島城各餐飲行業地溝油的去向,如果有市民或業內人士知道詳情,請撥打本報熱線80889088與記者交流。(半島網-城市信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