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工作也是工作”
小姐客人的故事天天有,頭一回,葉海燕感到暴力傷害和死亡如此切近。
她開始思考一些問題:憑什么她們的生存環境如此惡劣,社會對她們的歧視和暴力難道是理所當然的嗎?法律對她們公平嗎?……
“性工作者的問題根源在于社會對她們的歧視和暴力。”葉海燕說。
在健康關愛和艾滋病干預之外,她決心在“小姐維權”的問題上,一條路走到黑。
葉海燕的“瘋狂和極端”自那時伊始。沒有資金,自己寫稿子掙錢維持運轉。那陣她狼狽得不行,天天吃方便面,連衣服都是小她9歲的男友從家里偷出來給她穿。每天她和男友輪流網上值班,刪色情圖片和政論。志愿者都走光了,她還天天在網上跟人吵架,“覺得工作室特了不起”。
真正“看不見硝煙,卻也驚天動地”的思想轉變,是在2007年6月,她與臺灣日日春和香港紫藤等兩岸三地NGO碰了頭。被問起對性工作者的看法,葉海燕說:我尊重每一個姐妹的選擇,可我自己不會做妓女。
紫藤的資深NGO人嚴月蓮問她:你為什么不愿意做妓女?
葉:因為妓女的工作很危險,而且會影響自己今后的愛情與婚姻。
嚴:哪一種工作不是有利有弊?真正的原因是你從骨子里就看不起妓女這個職業。
葉海燕懵了。一直以來,她舉著“拯救姐妹們脫離苦海”的大旗,“性工作權”這類命題,從未想過。
從那以后,她的性工作者維權路越走越高亢。她在武漢鬧市區征集簽名,倡議每年8月3日為“性工作者節”,發起終止對性工作者暴力的“紅雨傘運動”……
資金緊張似乎是葉海燕永恒的話題,往往只有民間零敲碎打的個人捐款。機構捐款往往要求她的主要訴求。葉海燕表示,要用發聲的自由換取資金,她不干。
2008年,葉海燕獲得中蓋項目艾滋病計劃的支持。項目計劃書里,她寫道:女權工作室將用7年的時間,建立一個覆蓋全武漢性工作者的防艾網絡。不久,她以一個NGO人的身份,赤裸裸地發布了一個悚動的消息——她本人也性交易了。
她進了一個QQ群,接了第一個客。接下來一個月陸續有了五六個客人,進賬1500元左右。她想更好地理解這個邊緣人群,但同樣重要的是,這個單親媽媽要養活自己的女兒。
她把人豁出去了:“性工作也是工作,性工作者作為公民的各種基本權利更應該得到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