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裸的河床、干枯的原野、不再冒煙的酒坊和酒坊老板們緊鎖的眉頭,勾勒出貴州茅臺鎮如今的現狀。持續的干旱,讓享譽世界的“中國酒都”這塊風水寶地也面臨著一場嚴峻的考驗。據當地有關部門不完全統計,由于缺水嚴重,茅臺鎮數百戶釀酒的作坊和小型酒廠,幾乎有近一半被迫暫停營業。而繼續生產經營的,則只能花高價買水釀酒。
持續的旱情正打破“酒都”原有的生態。茅臺鎮一位入行30多年的酒類銷售專家稱,如果旱情在今年上半年仍沒得到緩解,酒價就有可能上漲。
裸露的河床
往年這個時候,用來釀酒的赤水河的河水應該充盈著整個河床;如今由于持續干旱,整個赤水河的河床已經裸露出了一半。
赤水河的水,是“中國酒都”——茅臺鎮絕大部分酒廠用來釀造酒的原材料之一。也因為赤水河的獨特水質,小小的茅臺鎮就聚集了大小數百家酒廠。除了歷史悠久的茅臺酒廠之外,其他的酒廠在近十多年里如雨后春筍般紛紛冒尖。位于茅臺鎮巖灘村群山環抱的云峰酒業就是其中代表之一。不過,這持續數月的干旱幾乎打破了“酒都”原有的生態。云峰酒業,這個由廣東籍企業家投資興建的酒廠在這次旱情中,也受到些許沖擊。
3月24日下午3點,云峰酒業位于茅臺鎮的廠房內顯得異常冷清,廠房大門的值班室內,兩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坐在里面聊著天,清理著滿桌子的干辣椒。“找誰?廠長和所有的負責人都不在!”面對記者的詢問,值班的男子顯得有些不耐煩。廠房辦公大樓,果然空蕩蕩的,辦公室內,坐著一名小伙子,他自稱姓陳。他告訴記者,云峰酒業的生產仍在繼續,但受旱情影響,估計今年的生產指標可能會調整,怎么調整法,他表示不清楚。云峰酒業的廠房建在一座山坡上,山腳下就是赤水河,不過,眼前的赤水河不是奔騰的流水,半裸的河床露出一大片的沙石,干枯的野草在微風中搖曳。
云峰酒業斜對面是一家正在大興土木的酒廠,該酒廠生產部主任嚴先生是貴州茅臺本地人,這位年齡40多歲的漢子告訴記者,如果旱情仍然這樣持續的話,很擔心赤水河要變成小溪了。嚴先生從事釀酒工作已經有20多年,他聲稱,只要赤水河不斷流,“酒都”的生態就不會被顛覆。
斷水的酒坊
持續的干旱,讓這個享譽“中國酒都”的風水寶地也面臨著一場嚴峻的考驗。
據當地有關部門不完全統計,茅臺鎮數百戶釀酒的作坊和小型酒廠,由于缺水嚴重,幾乎有接近一半的酒坊被迫暫停營業。
茅臺鎮有一個名叫上坪村的村落,距離茅臺鎮鎮區不到2公里,僅這里就有300多戶人家擁有酒坊。現在該村除了一些手續不全被勒令關門歇業整頓的外,還有至少一百戶人家暫停生產和營業。3月24日傍晚,當記者來到當地村民盧德勤的酒坊時,他顯得十分吃驚,“已經停業個把星期了,扛不住了,老天不幫忙,沒有水根本無法繼續生產。”
盧德勤的酒坊面積不大,一百多平方米的面積,門口堆放著小山似的大曲(小麥原料,用來釀酒發酵的),兩個酒坑也空蕩蕩的,“要盡快恢復生產才好。”由于缺水,老盧讓酒坊的工人放假回家,酒坊暫停生產。
“去年秋天就開始干旱了,一直到現在。”老盧引記者走出酒坊門外,只見一個約五六米高的酒容器,“去年生產的近萬斤酒現在還沒有賣出去。”不過,老盧對此并不擔心,他說,酒越沉淀越香,越好賣價錢。
高價水釀酒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貴州茅臺鎮,則是靠水釀酒。幾乎有些經濟實力的人家都投身于釀酒事業。斷水的酒坊暫停生產,大部分是經濟實力或者資金鏈出現困難和斷裂。對于那些經濟實力相對好些的小酒廠來說,他們采取的辦法則是買水來保持生產。
這些小型酒廠的工人大都在20名以上,“幾乎每隔三四天就需要買水,買水一般是一車20噸,每車500元運費。”在茅臺鎮環茅北路附近的一家小型酒廠,負責生產的負責人鄭國財稱,買水有幾種方式,最普遍的就是通過酒罐車直接到茅臺大河(當地俗稱,也就是赤水河)抽取水;另外的方式就是通過茅臺一家名叫大堰沅的飲水公司買水,它的水是從四川瀘州那邊引進的(赤水河對岸),價格是2.3元一噸。
沒有水是釀不了酒的,因此相對再高的價格這些小型酒廠還是愿意購買,因為他們需要繼續發展,不發展就將面臨關閉的局面。
昨日下午,在茅臺鎮大橋旁停著5輛酒罐車,酒罐車司機老鄭告訴記者,每次500元,他每天可以跑7趟,一天下來,他可以賺毛利3500元。“我不是發災難財,我也只是通過這個方式幫助那些需要生產的小型酒廠。”
為國酒“讓路”
干旱時期的水顯得尤其珍貴。考慮到大型酒廠的用水量,也為了節省水資源。茅臺鎮要求工地停止施工,而一些沒有科技含量、耗水量大的小型酒廠也被要求暫停生產。當地小型酒廠的老板們眉頭緊鎖,“我們需要為他們,比如茅臺等大型、科技含量高的酒廠讓路。”
水資源的嚴重匱乏,加上春耕的到來,貴州茅臺的大堰沅飲水公司也為用水問題與四川瀘州方面進行談判。據當地酒坊老板們稱,四川方面需要春耕,貴州茅臺方面需要釀酒,四川方面也因干旱而需要用水,便不打算繼續按照有關協議供水了,于是雙方發生了爭執。據悉,雙方還為此準備打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