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呂棟告訴記者,他們在研究報告刊發后發現,中央電視臺科學教育頻道《探索發現》欄目的編導于愛群也當起了核查小學語文教材的義工。
于愛群在去年接受《中國新聞出版報》采訪時表示,此前她沒有太關注過孩子的教材,“因為我有一種心理,認為這教材是集中全國最高級別的教育專家、最優秀的教師,經過多年實踐,去粗取精,打磨出來的一套教材,又經過‘全國中小學教材審定委員會’的審定,那一定是好的,最適合這個年齡的孩子的。我相信很多家長都和我有一樣的想法,相信權威,服從權威;而且那里面圖文并茂,色彩絢麗,比我小時候的教科書不知道好多少”。
但當這位電視編導發現孩子的小學語文教材里有好些課文存在常識性錯誤時,她開始重視起這個問題。
“我們現在就是把教材的地位放得太高了——‘權威’、‘統一’、不容置疑。從現在教材的編寫質量來看,到了把教材也從‘神壇’上拉下來的時候了。”于愛群說。
希望獲得更多一線教師的關注
并不是所有的讀者、包括從事小學語文教學的一線教師都認同該書的理念。報告發布后,有網友認為課題組所批判的一些文章并無不妥之處,有些點評更是“過于夸張”。
“在學會常用字之后,小學語文最重要的是讓孩子們養成美好的品德。完整正直人格就是應該從小培養。現在使用的教材篇篇都離不開教育孩子,我覺得這樣很好。”一位來自安徽宿州的小學語文老師告訴記者。在她看來,目前使用的(“人教版”)教材還是比較規范的,“錯誤什么的是難免的,誰都不能保證一點錯誤不犯”。
陜西西安一位有著31年小學語文教學經驗的老師也告訴記者,她認為目前所使用的(“北師大版”)教材比較好,他們在使用時不會去懷疑所選用文章的真實性。
一些教師的反映令“第一線教育研究團隊”感到不安。
“對這些文本的批評最應該關注的是一線老師,但他們基本不思考這些問題,主要是教育圈外的媒體在關注。”李玉龍說,“這可能更多源自教育理念層面的分歧。”
“書出來后,凡是自己孩子在讀小學的朋友都很關切,要找書來看。”郭初陽說。
蔡朝陽告訴記者,在紹興舉行的讀者見面會上,“有一位小學的女校長買了20本,要給學校的語文老師每人發一本”。在紹興南方書店,該書已售出近百本,“算是賣得最好的書了。可見小學教育是家長們非常關心的事情。”
“第一線教育研究團隊”希望有更多的一線語文教師能加入會診的隊伍。用郭初陽的話說,“只有營壘內部的反戈一擊,才最有力量”。
“說到底,教育是實踐的工作,不是靠理論說出來的。就像種田一樣,只能是袁隆平走上田間地頭,斷無將老農硬塞進實驗室的道理。有很多老師,非常善于教育孩子,在他們的教育歷程中,經歷過許許多多的孩子,目睹并參與了這些孩子的生命成長。不是學科知識,而是一個個活潑的生命在愛里彼此溫暖、彼此照亮,并成為一生的守望。”團隊成員童蓓蓓這樣評價她的那些同伴。
不奢望教材能立刻按照我們的想法去編修
在研究報告刊發后,“第一線教育研究團隊”的成員也曾嘗試與相關教材的編寫機構取得聯系。
蔡朝陽告訴記者,目前他們還沒有得到相關出版社的回應。“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網站曾經掛出一個關注《愛迪生救媽媽》這篇課文的出處的文章,我看作是一個委婉的回應但沒有正面駁斥我們。我們倒是很期待有回應,因為我們不認為我們掌握了唯一真理,討論和爭鳴會讓問題探索的更加深入,從而讓我們的教育受益。”
記者在人民教育出版社的網上論壇看到,去年9月24日,有網友在論壇里轉載了媒體對研究報告的報道。10月10日,用戶名為“小語”的網友回復稱:“美國1940年拍過一個電影《少年愛迪生》,大家可以看一下這個視頻到15分鐘左右的一段。”在該視頻中,的確有關于少年愛迪生利用鏡子反光照明的故事。
蔡朝陽說:“這本書是我們對2009年這個批判工作的一個小結,目的在于給那些關心教育的朋友提供一個思考的起點。我不認為這樣做就能迅速地使我們的理念得到大家的許可,也不奢望教材能立刻按照我們的想法去編修。”
在呂棟看來,這一研究“目前最大的價值是挑起了這個話題,把公眾的視線吸引到對教材真實性、美感和價值觀的關注上來”。
郭初陽告訴記者,《經濟學人》的報道出來后,有出版社找到研究團隊,希望能請幾位成員編寫一套小學讀本。
“陽繼波先生給我打電話,約我編寫一套小學讀本。”蔡朝陽說,“陽繼波說,‘現在你們是批判,那為什么不能自己來編一套你們覺得可以給小孩子讀的書呢?’我們覺得有道理,就開始編撰。”
他告訴記者,現在這套可能被叫做“智慧樹果子”叢書的小學生讀本已經基本完工。“一套6本,每本都在5萬字以內,是我們約了一些有能力的作者自己寫的,作者有大學老師,也有媒體從業者,內容涉及世界起源、公民素質、經濟常識、少兒心理等,用父子對話等方式,創設了很多具體情境,用孩子們能接受的有趣的方式,講一些他們應該懂得的道理。”
“有人說,做事情需要先破后立,不破不立,那么如果批判小學語文教材算是破的話,我們自己寫小學讀本,算是立。”他補充道。
目前,對小學語文教材的會診可能不是“第一線教育研究團隊”的終極使命,呂棟表示,他們都是利用業余時間在做這件事,所以也有局限,“但我們說起過,如果有時間,我們可以順著初中高中一路做下去”。 (本報記者 來揚 實習生 沈凊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