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11年1月9日,蘇州兩小伙駕駛一輛面包車通過某小區時,意外撞死一條寵物狗,遭到狗主人一頓毒打。狗主人表示,要么賠錢5000元,要么對著死狗下跪一小時。兩小伙懾于狗主人的淫威,也苦于無錢賠償,不得已選擇了后者,在寒風中跪祭死狗一小時。
看似笑話,卻是事實。110接警趕到現場時,下跪的兩小伙沒聽警察和現場圍觀者的勸告,實實在在跪足一小時后,一言不發地離開,而狗主人也提著死狗揚長而去。新聞上傳到網絡后,眾網民踴躍參與討論,紛紛譴責狗主人道德敗壞、侮辱人格。
這算不算得是一個杯具,我以為任何一種觀念的定義,都很不給力。在今天的中國,對道德的議論早已是草根糞青們蛋疼至極時發泄的一種借口。所謂“良心多少錢一斤”正是現實最有力的體現。老古人說“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兩小伙子不會不清楚。他們可能從沒有給自己的長輩下跪過,但這并不妨礙他們跪拜祭奠一條死狗。說白了,就是他們自身很弱,沒有一條灌注了精鋼的脊梁骨,如何不叫膝蓋酥軟?所以,他們實際下跪的對象不是狗,而是萬能的金錢和強悍的權力。有現場圍觀者憤慨地說“干嘛給它下跪,大不了報警”,我很理解說話人的善良用心,但這些有用嗎?狗主人顯而易見侵犯榮譽權的行為并沒有受到警察的制止,并可以揚長而去,這就很準確地解釋了兩小伙為什么不接受警察“好心勸阻”的態度。這不是對道德單純的拷問,更是對執法機關公信力和誠信度的拷問。
狗主人踢打兩小伙之后,面對在場的警察,不愧疚、不恐慌,更不曾收回成命,試問他哪來的這等自信?當然是錢或者是權在為其撐腰。在這兩個硬通貨面前,法律的神圣和尊嚴照樣銹跡斑斑,警察木訥的居然不肯問及狗主人為何動手腳打人這樣的違法情節。我想,這也是兩小伙甘愿下跪接受懲罰的內心梗結所在。
“跪”這個行為,在中國傳統文化中,有它獨特的解釋——跪天跪地跪父母,其中折射的是對神靈的尊崇、對長輩的感激,讓人們記著永遠存有一顆感恩的心。曾幾何時,這樣的道德淪陷了,下跪成了一種乞討生計的手段。深圳一外企,女工因遲到被老板逼著下跪懺悔;某洗浴中心,一群女工在棍棒的驅使下,跪趴著上樓;長春市的重慶路上一群青年在老板的監督下跪在大街上乞討,為的是磨礪意志、鍛煉臉皮;江陰一企業老板和他兒子醉駕撞壞了垃圾桶,卻要求掃街的環衛女工跪著向他父子賠罪。。。從這一起起下跪事件中,無不透析著民生唯艱的虛脫和強惡勢力的彪悍。就連反腐大業也迫使老百姓不得不彎下無力的雙膝才可達成,2010年4月,為了把腐敗的市長趕下臺,遼寧莊河市上千名群眾跪倒在是政府門前祈求。如果說這是驚心動魄反腐壯舉,不如說是百姓心頭滴血的無奈。盡管如此,但似乎并沒有使得權貴覺醒,他們反倒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某上訪婦女跪在領導面前磕頭如搗算,該領導狂笑著說,你就算磕破了頭,也懶得理你。隨后叫手下像鏟垃圾一樣把人從辦公室扔出去。
不難看出,正是這一次次虛弱的下跪,使得權貴們把頭顱揚的更高,同時也讓弱勢方自己漸漸趨于進一步被奴化的境地。這實在是一種既可悲又可恨的舉止。魯迅先生說“做奴隸總強似于做奴才,至少奴隸還知道掙扎”。當今的現實似乎完全打開了這種奴才市場,作惡者繼續擴大作惡,奴才們滿足于被奴化的事實,只要添得飽肚皮,視任何不堪的凌辱為理所當然。所以,為人下跪還是為一只死狗下跪,真的沒什么區別,其終極意義就是,向一切強勢低頭服輸。
也因此,這一“跪”拷問的不僅僅是人一時的道德修養,更是權力運行的公允和國家民族的未知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