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海洋大學法政學院日前對青島5所高校800名本科生進行了一項問卷調查。結果顯示,青春期教育的兩大主陣地——家庭和課堂都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對于“獲得性教育的途徑”,來自學校和家庭教育的比重甚微。 今天,很多家庭和學校仍在應試教育的指揮棒下轉圈,對青春期孩子的心理和情感很少關注。那么,青春期教育為何沒有得到足夠重視? 1性健康教育存在“禁區” 在家中,90%的父母假裝不知道“這回事”,沒跟孩子說過什么;在學校,它只是課本里一段“自己看”的知識
2000年,北京市海淀區某學校曾發生一起少女殺嬰案。一名17歲的高二女生,學習很優秀,掌握艱深的知識,卻不懂身體的奧秘。她與一名男生走得很近,糊里糊涂地懷孕了,卻不知情。因為冬衣的遮掩,家長和老師也沒發現,只以為這個孩子發育太快了。她懷孕7個月時,一次上體育課,肚子劇痛,被同學送回家。那時父母還沒下班。她獨自一人生出孩子后,擰斷臍帶,把已經成活的早產兒扔出窗外,鄰居發現死嬰報了警。在人生的花季,她被判兩年勞教。
10年過去了,該事件至今仍令人深思:這個孩子因無知付出沉重代價,可是誰為她的無知承擔責任?
“我從哪里來?”童年時,孩子們大都打過一個好奇的問號。“你是撿來的。”父母的答案大多秉持“回避”。
進入青春期,性發育已是繞不開的話題。
“然而,誰告訴過孩子,你來月經了,證明你有了生殖能力;誰告訴過孩子,卵子排進輸卵管,在什么情況下會跟精子結合;誰告訴過孩子,精子是通過什么方式進入身體的?”社科院社會學所研究員陳一筠說,對于這些生理常識,家長往往諱莫如深,采取“鴕鳥態度”。調查發現,90%的家長假裝不知道“這回事”,沒跟孩子說過什么。
“結果,一些孩子對真相確實不知。”陳一筠痛心地說,“知道的話,她還有個預防,至少跟男生過從甚密時,知道哪些行為是不可以做的;萬一懷孕了,知道應該去婦產醫院檢查處理;知道即便一個嬰兒,也不可以去殺害。”
“當前,學校的青春期性教育,多數就是初中的一門生理衛生課。” 山東省濟南市民張先生回憶:“我兒子上初二時,學校給他們放生理健康的光盤。到了高中,也許擔心它會誘發早戀,性教育成為禁區。”
“我們青春期時,生理衛生課講到那兒,老師說不講了,自己回去看吧。”陳一筠說,當年環境單純,人也簡單,所以就傻傻地過來了。但是,今天的年輕人生長在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網絡的普及,意味著年輕人整天暴露在與性有關的圖像和文字面前。家長不講,學校不講,孩子在準備好之前,就已經有了性行為的沖動,越軌行為難免發生。
陳一筠介紹,上世紀90年代初,世界衛生組織在珠海召開亞太地區首屆艾滋病大會。閉幕晚宴上,一位世衛組織官員語重心長地說,中國要警惕艾滋病蔓延——因為中國尚未開展青春期性健康教育。作為一種嚴重的性傳播疾病,艾滋病極易侵襲青少年,因為越早發生性關系,一生當中就越不可能保持一個性伴侶。而多一個性伴侶,就多一個感染的渠道。
今天,在西方,艾滋病已經敲開青少年的大門,1/3艾滋病病毒攜帶者年齡在24歲以下。占世界人口1/5的中國,必須警鐘長鳴。
2性感情教育存在“盲區”
馬加爵事件不是孤例,這個悲劇以極端的形式暴露了我國青春期性健康教育、情感教育和愛的教育的缺失
幾年前,云南大學三年級學生馬加爵殺死同寢室的4名男生,被判處死刑,引起社會一片嘩然。當輿論普遍認為馬加爵事件是社會不公、貧困所致的悲劇時,江西師范大學教授鄭小江專程去云南調查詳情,從另一個視角探問深層原因。
馬加爵家里很窮,但學習很刻苦,兩耳不聞窗外事,友情、愛情都沒嘗試過。到了大三,他暗戀上班里的一名女生,卻不知怎么表達,于是就寫情書。一次班里舉行聚會,看見這名女生走進教室,他就慌亂地把情書塞了過去。女生拿到情書后,看都沒看,當眾就撕了。
這讓馬加爵深受刺激,但并未激怒他,他最終也沒殺這名女生。那么他殺人的動因是什么?是同寢室的4名男生不斷用這件事對他嘲諷、挖苦。“貧窮并沒把我擊倒,我不能忍受的是人格上的侮辱,我只是向這位女生寫了一封情書,我沒做錯什么。”而在他眼里,這4人最沒資格羞辱自己——他們男女關系不檢點,“他們墮落”。他不堪忍受了,做出愚蠢的選擇,用一種犯罪去懲罰一種錯誤,最后同歸于盡。